我安慰她:“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是你的亲人,只会疼爱你,又不会害你,怕什么?你现在要想的是以后要怎么做好一个大小姐。”
慕夏:“姐姐,你取笑我。”
我:“我是认真的,李家财力不一般。你父亲说为了寻你,只怕是所到之处都开了商铺,你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自是希望你可以早日归家。”
慕夏沉默了,认真思考起我的话来。
李府的新宅子就在帅府隔壁,隔了一条窄巷,站在西院的阁楼上能看见那边新挂的红灯笼。
我知道李家的用意——离得近,慕夏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没过两日我就收到了隔壁李府的请帖,他们要办乔迁宴。
我带着慕夏盛装出席。
参加宴席的人很多。
在李府门口的人群里看到了秦夫人。
秦夫人也看到了我,她快步朝我走来,对我耳语:“夫人,这位李先生就是福园幕后的主人。”
这些我已经猜测到了。
眼前就是李府了。
我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是赵楠上次让人从上海带来的料子,暗纹织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慕夏出门前被青栀按着梳了头,把她的头上部分挽成一个小小的髻,别上一支珍珠簪子,下半部分头垂了下来。
青栀听说慕夏找到了家人,自是替她高兴,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家人。
“姐姐,我有点紧张。”慕夏小声说。
凌颜帮她理了理衣领:“回自己家,紧张什么?”
慕夏低下头,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李父和祖母对她的态度,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手。
慕夏不是不感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从小在寺院长大,身边只有凌颜,忽然多出父亲和祖母,多了“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李府的新宅子气派得很。
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李府”二字,是新题的,笔力遒劲,墨色深沉。
院子里摆满了贺礼,红绸扎着,堆了半间屋子。
我和慕夏走进去的时候,李父迎了出来,他穿着藏青色长袍马褂,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慕夏,脚步顿了一下,想上前又不敢,站在那里搓了搓手。
“来了,来了就好,快进屋,外面冷。”
慕夏轻轻叫了声“父亲”,声音不大,但李父听得清楚,连忙应了两声。
他侧过身让我们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像是不敢走在前面。
李家的老太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福字旗袍,头梳得整整齐齐,戴着赤金簪子。
她看见慕夏进来,站起来,想迎上去,又坐下了,像是怕自己太热情会吓着孩子。
慕夏走过去,蹲下来,叫了声“祖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摸了又摸,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慕夏终于有了家,有父亲,有祖母,有回得去的地方。
秦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凌颜身边,压低声音:“夫人,我让人查过李家,不是一般的富商。”
凌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