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自己声音有点失控,他又压低声调说:“她现在可是督军夫人,在你府上喂养你的孩子,本身就容易让人遐想。这好不容易宴会上打消了一些人的猜疑,你可不要再犯浑!弄不好我们和穆家的和平就此被打破,到时大帅肯定不会轻饶你的。”
楚绍霆点燃了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的吐出一片烟雾:“你不要瞎说,我跟她没什么的。”
吕司安:“是不是瞎说你自己清楚。钟意怀孕时写了多少信给你,你不回;她大着肚子到驻地找你,你不见;她难产去世,你都没有回来看一眼。怎么老夫人信上一说凌颜在府上,你立刻就赶回来了?”
烟雾中看不清楚绍霆的脸,只有冷漠的声音:“钟意设计我娶了她,我也已经给了她想要的位份,她不应该再奢求更多。我回来是有其它的事要办,和凌颜无关。但她因我卷进了一些纷争,还差点丧命,我不能袖手旁观。”
“但愿如此。”
深夜里,楚绍霆躺在床上,伸手抚摸了下被磕的嘴唇,已经结痂了,还有点肿。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
他知道她已经嫁人了,他不应该再沉沦往事,她甚至都不记得他的存在,可他就是做不到放下。
看着手上一方绣着萱草花的手绢,他又忍不住狠狠攥紧了拳头。
若是那日她刚出寺院,他就去凌府提亲,那今日的她,就是少帅夫人。
都是他的错。
他一直偷偷地陪她在寺院长大,盼望着有一天可以娶她回家。
知道她习惯了清静的日子,性子清冷孤僻,他不想她面对后宅的勾心斗角,暗下决心给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
可为了拥有自己的府邸,他忙着建功立业,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没见,再见时她已经和别人成亲了。
他拥有了自己的府邸,却失去了他想要娶的人,甚至被迫娶了别的女人回来,还有了孩子。
努力得来的府邸,突然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这原本是他想给她的家,如果没有了她,这家还怎么算家?
所以他不愿意再回到这没有她的家,一直在驻地生活。
可听到她来了这里,他又忍不住想回来看看她。
不曾想她竟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性情也改变了很多。
听到她说要和离的时候,他除了惊讶,心底还有几分窃喜,这龌龊的心思连自己都觉不齿。
如果她不是督军夫人,他可以不顾一切将她抢回来,可她偏偏嫁的是督军,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挑起双方的战争,让无辜的百姓陷入战火。
将手帕展开来,上面的萱草花不如十年前那么鲜亮了,这是她为他包扎伤口时留下来的。
如今她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那年他陪老夫人去寺院上香,看到后山有野果子,就趁人不备偷爬上树去摘。
不料摔了下来,摔伤了一条腿站不起来,另一条腿也有血流出来。
他想站起来到树荫里去,却现腿根本使不上力气了,稍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两条腿都受了伤,又在烈日下暴晒,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了,开始拼命喊人。
可这是少有人来的后山,他喊的嗓子哑了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夏日的太阳晒得他很快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