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青叶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她在贾南风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低着头,紧紧的捏着那个纸包,声音沙哑:“姑娘,我们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您和太子圆房天经地义,又怎么需要这种办法呢?”
贾南风看了一眼。一个小小的纸包,什么印记都没有。
她伸手想拿却被青叶躲开。
“怎么这副样子?”
青叶抬起头来,眼眶里又涌出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吸了吸鼻子,又低下头去。
贾南风看着她,叹了口气。
“傻丫头。”她说,“哭什么?”
她把那包药放下,伸手替青叶擦了擦眼泪。
“这是好事。”
青叶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不是好事……不是……姑娘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东西……”
贾南风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青叶,看着这个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丫头,看着她哭得满脸是泪。
“青叶。”她开口,声音很轻,“我问你,谢良娣肚子里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青叶愣住了。
“她……她和太子……”
“是啊。”贾南风点点头,“她和太子。”
她顿了顿。
“太子能和她,就能和别人。东宫里那些良娣孺子,一个一个排着队等着。今日是谢良娣,明日是刘孺子,后日是赵氏孙氏李氏。”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拦得住吗?”
青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拦不住。”贾南风替她答了。
“她们是皇后娘娘送来的,是皇帝陛下点头的,是有品级有名分的。我这个太子妃,能打她们板子,能不让她们见太子,可能拦着太子不去她们房里吗?”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包药。
“可我不能让她们先生下孩子。”
“姑娘……”青叶的声音抖得厉害。
“谢良娣这一胎,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可万一是个皇子呢?那是太子的长子,是皇帝陛下的长孙。到那时候,我这个太子妃算什么?”
她把那包药握在手心里,握得紧紧的。
“我必须在她们之前。”
青叶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贾南风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青叶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贾南风一个人。
她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袖子里的那个纸包。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头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