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他,目光沉沉。
“谢氏告你谋杀其兄谢远,你可认罪?”
贾黎民伏在地上,声音不高不低。
“臣不认罪。谢远之死,军械监早有定论,是弩机年久失修,意外崩坏。臣与谢远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谢良娣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撒谎!就是你杀的!你在关中造了新弩,你知道弩哪里容易坏,你知道怎么让它检查的时候忽然崩了!你就是想取代我哥哥的位置!”
贾黎民没有看她,只是伏在地上。
“臣在关中所造之弩,皆有图纸可查,有匠人可证。谢远之死,与臣无关。”
谢良娣的声音更尖了:“你!”
“够了。”皇帝的声音不高,可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贾黎民涉嫌命案,着大理寺调查。在真相查明之前,不得离京。”
贾黎民伏下去:“臣遵旨。”
谢良娣还想说什么,被皇帝一个眼神止住。
“谢氏,你先回去。这件事,朕会查清楚。”
谢良娣的眼泪掉下来,可她不敢再说其他。她抱起孩子,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第六日。
大理寺的调查还没出结果,朝堂上又出了新的变故。
这一回,是贾充的事。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封奏折。那是关中送来的,说找到了鲁国公贾充的尸体,在一条山沟里,被山匪劫杀后抛尸在那里。尸体已经腐烂,面目全非,只能从衣裳和随身物品辨认。
皇帝看完奏折,沉默了很久。
殿里的大臣们也都沉默了。
贾充是鲁国公,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在关中打了两年仗,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回京养病,却在天子脚下被山匪杀了。
这是打朝廷的脸,也是打皇帝的脸。
“鲁国公为国捐躯,朕心甚痛。”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其子贾黎民,虽然身负命案,但尚未定论。按照惯例,爵位应由其子承袭。朕提议,让贾黎民暂代鲁国公之位,待命案查清之后,再行定夺。”
殿里又静了一瞬。
然后,御史中丞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异议。”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御史中丞跪下去,声音洪亮:“贾黎民涉嫌谋杀谢远,案件尚未查清。此时让他承袭爵位,于理不合。若他当真杀了人,却让他顶着鲁国公的头衔受审,朝廷颜面何存?”
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附和。
“是啊,命案未清,怎能袭爵?”
“谢远之死,疑点重重,不可不查。”
“就算要袭爵,也得等案子查清楚了再说。”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内侍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皇上,谢良娣……谢良娣抱着小皇子在殿外跪着,说要……要以死明志。说如果贾黎民袭了爵,她哥哥就白死了,她也不活了。”
皇帝的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让她进来。”
谢良娣抱着孩子跪在殿中央,脸上全是泪。
“皇上,妾不是要闹。妾只是求一个公道。妾的兄长死了,凶手就在眼前,却要袭爵封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哭得浑身抖,怀里的孩子也被吓醒了,哇哇地哭。
殿里乱成一团。
皇帝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摆了摆手。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