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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三思（第1页）

第四十四章三思

她慢慢抬起头来，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贾南风身上。

“谁让你起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贾南风站在那里，没有跪下去，只是行了个礼。

“儿臣以为母后看书入了迷，没听见儿臣请安，便自己起来了。是儿臣的不是。”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杨皇后放下手里的书，靠在引枕上，看着她。

贾南风站在那里，与杨皇后对视。

“难不成是儿臣会错了意？那儿臣想请问母后，”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进殿里每一个角落，“儿臣做错了什么事，该当此罚？”

周嬷嬷站在门口，脸色变了。

殿里伺候的宫女内侍们，一个个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你在质问本宫？”

“儿臣不敢。”贾南风的声音没有变，“儿臣只是不明白。昨日赏秋宴，儿臣从头到尾陪在母后身边，寸步未离。平娘落水，儿臣赶去照看，也是人之常情。儿臣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自己错在何处。”

杨皇后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的看着她。

“你倒是会说话。”

她从引枕上直起身来，端起旁边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是不是如果本宫不叫你，你就不打算见本宫了？”

贾南风站在那里，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

“儿臣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你不明白？”杨皇后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那点笑意还在，可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本宫就说点你明白的东西，本宫看你的妹妹甚是喜欢，想为她赐一门亲事。”

她站起身，走到贾南风面前，拿出了一张盖着凤印的懿旨。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

贾南风看了一眼，却没有接，只是微笑着开口。

“难道母后忘了吗？媒妁之言，当得父母之许，但儿臣已经被逐出了贾家，便不算贾家的人。没办法替贾家接下，如果母后要赐婚，只怕还得叫贾大人和郭夫人回来才行。”

“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的断亲书在本宫手里，本宫说你是你就是。”

杨皇后的手停在半空，懿旨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尚未落下的刀。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周嬷嬷站在门口，脸色已经白了。她跟了皇后三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贾南风站在那里，没有低头也没有往日的和顺。她只是看着皇后。

“母后有所不知，儿臣也是今日才知道，郭夫人在这次妹妹回来时就已经把她的那一封给了妹妹。而今天早上，妹妹已经将那封断亲书贴在了洛阳城东市的集市口。”

“看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想来这会儿，半个洛阳城都已经知道了。”

杨皇后捏着一指的手猛地捏紧。

“什么？”

贾南风抬起头来，迎着她的目光。

“母后这时候给平娘赐婚，外人会怎么说？会说母后仁德，体恤臣子？还是会说……”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明显。

“贾家刚把女儿逐出家门，母后就把另一个贾家女儿拉进母族。朝臣们只怕会以为，母后这是……有意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