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是他
杨皇后没说话。
谢良娣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
“皇后娘娘……是他肯定是他!他不是会改弩吗?他知道弩哪里容易坏,他知道怎么让弩在检查的时候忽然崩了……他一定是想要害死哥哥,然后代替哥哥的位置。娘娘,您想想,一定是……”
“够了。”
杨皇后的声音不高,却让谢良娣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谢良娣,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警告。
“就算是他,又能怎样?”
谢良娣愣住了。
“那个人,是太子妃的亲哥哥。太子妃的娘家哥哥,在关中立了功,眼看着就要被皇上重用。你让本宫怎么查?本宫拿什么查?”
谢良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不愿意动他,你一个没权没势的,怎么为自己伸冤?”
杨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件事,只能就这么算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良娣坐在榻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殿里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开始西斜,久到谢良娣的哭声渐渐止住,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皇后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你毕竟怀着个孩子呢,哭多了对孩子不好。万一这一胎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呢?他是太子的长子,说不定到时候又有其他的办法了呢。”
拿起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母后会护着你的,母后也是你的亲人,也是你可以相信的人。”
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皇后娘娘安慰她的样子印在窗户上。
而那边回到东宫后,贾南风把太子哄去院子里捉蝴蝶,自己转身回了屋。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那些东西上,落在她刚翻开的册子上。
花名册。
她上次翻这本册子,是一个月前。那时候她在上面画圈,一个一个圈出那些日日往正院跑的良娣孺子们。
现在她重新翻开,一页一页往后翻。
谢良娣。
谢氏,年十七,父早亡,母改嫁。有一兄,谢远,工部六品主事,管军械监账目。
她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停。
谢氏的来历,写得清清楚楚。父亲是个品七小官,曾祖是个从六品,再往上数,五代之内,最高的也就出了一个四品。
寒门啊?
贾南风的目光停在那一页上,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