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桥这两天肚子里正憋着一团邪火。
钱知书的高考成绩下来了,离燕京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差了十万八千里。别说燕京大学,连个普通的师范都没够上。
这一下,李小桥彻底成了大兴村的笑话。
前阵子,她见人就吹自己儿子是文曲星下凡,要去燕京当大学生。
现在,落榜的消息一传开,大嫂、二嫂、三嫂这几个平时没少受她闲气的妯娌,可是逮着了机会。
就在刚才,大嫂刘红莉在井边洗衣服,还故意大声跟二嫂说话。
“老二家的,你看我这衣服洗得白不白?可惜啊,洗得再白,也当不了燕京大学的被单子哦。”
二嫂一边搓肥皂一边搭腔:“那是,咱们没那个富贵命。哪像人家四弟妹,天天在家躺着,就等着当大学生的妈呢!这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录取通知书还在路上走着呢?”
李小桥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气得咬碎了牙,却一句嘴都还不回去。
她把这股怨气全撒在了钱玉莲包地这事儿上。
……
城里,四合院。
阳光打照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
王秀英坐在正房门口的躺椅上,面前摆着个小方桌,桌上放着个大海碗。
碗里,半只炖得稀烂的白羽大公鸡正冒着热气。金黄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散着浓郁的肉香。
王秀英手里抓着个大鸡腿,正啃得满嘴流油。她一边嚼,一边还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张红霞正在院子里洗全家人的衣服,双手泡在肥皂水里,搓得通红。
她闻着那股鸡肉味,肚子咕噜噜直叫,眼睛一个劲儿地往王秀英那桌上瞟,咽了好几口唾沫。
“二弟妹,你这胃口可真好啊。”张红霞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正在搓的一件破背心往盆里一扔,站直了腰。
“这么大一只鸡,你一个人全包了,也不怕撑着。”
王秀英吐出一块鸡骨头,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油,得意地笑了笑。
“大嫂,这可是妈专门给我从乡下弄来的药引子。”王秀英挑了挑眉毛。
“这白羽大公鸡,活了九年了,那是有灵气的。我吃这鸡,那是为了给老杨家生个大胖孙子。怎么,大嫂你眼馋了?”
张红霞气得脸色青。
“什么大胖孙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张红霞冷笑。
“你嫁进来五年了,肚子连个响都没听见。这会儿吃只鸡就能生了?别是把营养全贴在自己这身懒肉上了!”
“你管得着吗?”王秀英毫不在乎。
“妈说了,这鸡我得一个人吃完,连口汤都不能分给外人,不然就破了药效。大嫂,你赶紧洗衣服吧,光耀那裤子上的泥点子还没搓干净呢!”
张红霞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继续搓衣服,盆里的水被她搅得哗啦作响。
这几天,王秀英是彻底把自己当成了老杨家的功臣。
自从开始喝那个助孕的偏方,她连饺子馆的活儿也不去干了,整天在院子里溜达。不是说头晕,就是说腰酸,全心全意地“备孕”。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指使张红霞干活。
“大嫂,我这药该煎了,你手脚麻利,顺便帮我把药炉子生上呗!我这闻不了烟火味儿。”王秀英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
张红霞猛地直起腰:“王秀英,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凭什么给你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