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强一看书记主动伸手,吓得赶紧在裤腿上拼命擦了两把手上的汗,然后用两只手死死地握住李行江的手,腰都弯到了九十度。
“李书记好!我……我叫杨国强,是第一车间的钳工!”
李行江拍了拍杨国强的手背,然后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已经愣在原地的钱玉莲。
“钱大妈。”
李行江的语气变得十分郑重,“刚才这位杨同志说,您的丈夫也是钢厂的职工?而且……工作上还被人诬陷了?”
他联想起刚才杨国强大喊的那些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既然您是明明的大恩人,那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李行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沉稳而有力。
“如果您丈夫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老杨师傅一个清白。”
全家人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唰”地一下全都亮了。
原本死寂的屋子里,仿佛突然照进了一束刺眼的光。
钱玉莲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如鼓。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在菜市场仅仅是出于本能、随手救下的一个卡喉咙的小孩,竟然就是钢厂新来一把手的独生子!
这可是天大的贵人啊!
这下,老头子有救了!吴大胜那个白眼狼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李行江在老杨家坐了片刻,留下了明天一定查清此事的承诺后,便带着妻子告辞了。
一家人把李行江一家三口送到胡同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离,这才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等杨青山和杨卫东推着自行车,灰头土脸地回到院子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杨青山把自行车往墙角一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杨卫东也是一脸晦气,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妈,您是没看见,那收废铁的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还有吴大胜那个白眼狼,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假!我当时真想上去踹他两脚!”
钱玉莲端着两杯凉白开走过来,递给父子俩。
“行了,先喝口水顺顺气!瞧你们爷俩这灰头土脸的样儿。”
杨青山灌了口水,把茶缸子重重搁在桌上:“顺气?我怎么顺气!我杨青山踏踏实实干了一辈子,临了临了,竟然被自己的亲外甥给咬了一口!厂领导现在指不定怎么看我呢!这让我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头子,你先别急着上火。”钱玉莲拉了张椅子坐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怎么能不急!那可是……”杨青山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他看着老伴儿脸上的笑,心里直犯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婆子怎么还笑得出来?
“玉莲,你……你这是气糊涂了?”
钱玉莲白了他一眼:“你才气糊涂了呢!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这冤屈啊,有人替你洗刷了。”
“谁?”杨青山和杨卫东异口同声地问。
钱玉莲也不卖关子,把早上怎么在菜市场救了被糖卡住喉咙的小孩,傍晚时李行江一家怎么提着重礼上门道谢,又怎么凑巧撞见杨国强回来报信,李行江怎么当场表态要彻查此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跟爷俩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