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阡陌,小桥流水,屋舍成排。
一个村落赫然出现在姜云瑶眼前。
一条小溪绕着村子过来,在最东边的河道交汇处,有一棵双人合抱那么粗壮的桃树。
满树桃花开的最盛,随着一股清风吹过,桃花纷飞,整个村子都好似下了一场桃花雨。
村东头的铁匠铺子正开着,打铁匠撸着袖子正哐当哐当地为村民打着锄具。
田里的刚种上的秧苗长势正好,有几个老农正佝偻着身体在水田里拔草。
桃树下有张石桌,一成排的木头疙瘩堆在一处被村民们当成了板凳,三五成群坐在那里闲聊。
一群孩子笑着闹着从田坎这头跑到那头,撒丫子的笑声地穿过了整个村子。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六岁左右的丫头,她身边跟着整个村子最小的孩子,才三岁左右,跑起来都还有些踉踉跄跄,怕他摔倒,姐弟俩只得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可这依然没有打消他们的兴致。
孩子们笑着闹着,不远处的屋舍逐渐燃起了炊烟,大家互相讨论着今晚家里会做什么吃食。
分明是那么温馨美好的画面,可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姜云瑶的身体就好似被闪电劈中。
那种头皮麻的震撼以及来自这具身体本能的颤抖和恐惧叫姜云瑶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哪怕原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看到这场景,姜云瑶还是在第一时间猜到了这是哪里。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笼罩在混沌血雾中的,竟然是这里。
桃溪村。
原主的阿娘桃枝所在的村落。
她原是孤女,父母早亡,吃了村子里百家饭长大,后来在溪边救下了神魔大战之下奄奄一息还失去了记忆的姜景舟。
流经村子的桃溪见证了姜景舟此生不负的誓言,他们在桃树下,在村民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后来,姜景舟被召回宗门了无音讯,桃枝难产,姜云瑶被隔壁猎户许家收养。
刚刚走在最后的那对姐弟,还是外乡逃难过来的一对孩子,具体叫什么,原主也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按说原主幼年时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应该格外清晰才是。
可姜云瑶却并不记得这些。
如果不是她努力回想,她甚至都要忘记这些她在桃溪村生活过的细节了。
所以,这里应该不是姜云瑶自身记忆所产生的幻境。
而且,姜云瑶仔细看过,整个村子里的其他人应该都在,却唯独没有找到原主和许二牛的身影。
可眼前的一切又如此真实。
真实的让人莫名的头皮麻。
就在这时,原本融融的春光骤然失去了颜色。
刚刚还欢声笑语不断的村庄蓦地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血雾笼罩。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队山匪突然杀进了村里。
他们个个体格健壮,强悍凶狠,手上都拿着半人高的砍刀,一进了村子,就如同砍瓜切菜似得,对每一个遇到的村民下了杀手。
不管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尖叫声、惊恐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村子。
不过一刻钟,除了那些悍匪撤退的示警声,其他的声音都没了。
冲天的火光几乎将整个村子吞噬,村民们鲜血流了一地,逐渐汇聚到了桃溪,染红了整个溪流。
这是那日桃溪村出事的场景!
难怪姜云瑶说关于此前的画面原主的记忆为何是模糊的,原来这一天竟如此惨烈。
她的大脑应该是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再不愿意回想,所以逐渐埋藏在了脑海最深处。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让她看到了这些?
不等姜云瑶细想,火舌已经将整个村子吞没,原本应该已经化作焦土的村子突然涌现出一团又一团人形血雾。
一开始,姜云瑶尚且能从这些身形上辨别出是村子的哪一个。
村东头的铁匠,王二叔,赵婆婆,许大伯……
但逐渐的,这些血雾嘶吼着、尖叫着,仿似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怨气,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划破姜云瑶的耳膜。
再联系那诡异的,刚刚不知所踪的小姑娘,姜云瑶下意识攥紧了小师叔的袖子,“小师叔,这到底是哪里?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会看到桃溪村的过去,甚至看到这些村民们被屠杀之后化作了一个个怨灵?
到底是曾经真实生的,还是如幻境一样,是姜云瑶被影响了神魂,想象出来的?
然而,小师叔却没有如之前那般回应姜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