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沈暮来接安安。安安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包里:冰鞋、保温杯、护膝、小熊、沙画瓶、星星盒子。他收得很慢,每一样都摆好了才放进去,拉好拉链,拍了拍包。
“顾知行,你下午去干嘛?”安安背着包站起来。
“回家。”顾知行也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
“那你明天还来冰场吗?”
“明天周日,冰场有比赛,不训练。”
安安想了想,说:“那我去你家。”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安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顾知行说:“好。”
安安跟着沈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知行。顾知行还站在看台上,正在把围巾往脖子上绕。安安喊了一声:“顾知行!下午见!”
顾知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下午见。”
安安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笑,不是很大,但眼睛弯弯的。他转身走出了冰场。
下午,安安真的去了顾知行家。
沈暮把他送过去的。顾知行家住在离冰场不远的一个小区,比周家小一点,但很干净。客厅里有一面墙的书,安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站在书架前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你家的书好多。”安安说。
“我爸看的。”顾知行说,“你要不要喝水?”
安安摇了摇头,他还抱着小熊,没有松手。顾知行带他去了自己房间。顾知行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书和笔记本。安安看到了那些笔记本——跟顾知行带去冰场的一模一样,深蓝色的封面,一本挨着一本,排成一排。
安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笔记本的书脊,问:“这些都是你写的吗?”
“嗯。”
“我可以看吗?”
顾知行犹豫了一下,说:“只能看一本。”
安安在书架上挑了一会儿,挑了最旧的那本。封面的边角有点翘了,颜色比其他的浅一些,像是被翻了很多次。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是去年——他还不认识太多字,但认得“周许安”三个字。
那一页写着:“周许安,4岁,想一直滑冰。要记得。”
安安看了两遍,抬起头看着顾知行:“这是我?”
“嗯。”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四岁的时候。”
安安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顾知行的字比现在丑一点,歪歪扭扭的,但“周许安”三个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刻字。安安用手指摸了摸那三个字,然后合上了本子,放回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