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厅内,亲眼看着下人们给沈经安夫妇上了茶果点心,沈梨之方才安下心来。
不多时,上门的宾客越来越多,沈梨之便无法再陪在徐氏身边,告别了几人自去招待。
如此一忙便直接忙到了午时一刻,沈梨之一直辗转于各位宾客之间,连徐氏等人早被祈氏差人请去了四海堂也不得知。
眼见着冠礼的时辰越发逼近,陆临也早已沐浴更衣等候在正厅后的暖阁内,只始终不见淳于恕其人到达。
沈梨之看了在人头攒动的宾客中逡巡一眼,唯独没找到自己心头期待的那人。
她正欲差人去府门外瞧瞧,却见婆母身边的梁嬷嬷脚步匆匆的寻了过来。
瞧那样子,似有什么急事。
待梁嬷嬷走到沈梨之跟前,屈膝与她福了福后方起身道:“夫人,老夫人与大爷他们在四海堂内迎接贵客,请您速速过去呢!”
沈梨之听得此话心下疑惑:贵客?难道是淳于侯?
不对,现下冠礼就在眼前,既是贵客临门,为何不直接过来此处,偏偏又要差人来请她去四海堂?
四海堂距离沈梨之所在之地不远,是陆府前院的一处偏厅所在,只是今日宴席只在正厅这边,四海堂却是一如往日般并未做任何布置。
沈梨之心下疑惑一瞬,问道:“是哪位贵客?”
“老奴也不识得,据说是沈氏嫡长女,看着与沈老夫人却有几分想象。”梁嬷嬷垂着头,看不清她面上神色。
“沈家嫡长女?”沈梨之心下微惊,面上诧异之色顿露。
旁边的知鸢听了,不由讥讽道:“梁嬷嬷这话说的,这盛京城里头姓沈的人家可不少,不说远了,咱们夫人不也姓沈,不也是沈家嫡长女吗?
“您这话没头没尾的,可莫要闹出笑话。”
梁婆子听着知鸢这酸溜溜的语气,抬头冷笑一声:“知鸢姑娘到底年轻,心思浅,您不想想能被咱们老夫人当做贵客的还有几个沈家?自是夫人的母家啊!”
知鸢一听,面色微诧,嘲讽之色也越发明显:“真是可笑,既然那人是沈家嫡长女,那我们夫人又是谁?”
梁婆子听罢,面上亦浮起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来,偷摸着觑了沈梨之一眼,阴阳怪气道。
“那老奴便不得而知了。”
“夫人您还是快些过去吧,不止老夫人,连亲家老爷、亲家太太也都在那边等着呢!”
梁婆子话里的刺越发尖锐,面上的尊敬之色也越来越淡薄。
若换做平时,沈梨之早唤了人来将她拿了按家规处置了,哪里轮得到她在这里撒野!
只是今日她心头疑惑重重,现下又有诸多宾客在此,不宜大动干戈。
沈梨之沉吟着与知鸢对视了一眼,顾不得梁婆子的不敬,转身寻了二房陆成与杨氏,拜托他们夫妇在此照应着。
待交代妥当,她自带人往四海堂去了。
*
昨夜,淳于恕一直待到馨兰苑熄灯后方才往宫里去。
入得宫中,陛下佯装生气的罚了他三大杯酒,勉强哄得陛下舒心了又被太子殿下强邀到东宫,陪着他下了一夜的棋,直到天明时分方从宫里出来。
见到淳于恕,被安排去做事的落尘和凌风连忙迎上来。
淳于恕径直翻身上马,主仆三人急速离开皇宫之际,便听淳于恕问落尘。
“如何?”
落尘垂首,恭敬回到:“陆侍郎与那姓林的女子在陆府西街的一处外宅内说了一夜的话,直到天将明时分方从房里出来回了陆府。”
听到此话,淳于恕立时回过头来,眸中带着点点诧异。
等他从落尘眸中看见肯定的神色,方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林意浓也随他一道回了陆府?”
“是。”
得到确切答复,淳于恕眼底的凌厉逐渐变为狠戾。
便见他回过头,坐在马上安静沉思片刻,复又问道:“那婆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