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期的停车场嘈杂喧嚣,汽车的引擎声和人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扑面而来。
车里却是与之相反的安静。
姜季白面无表情地捏住领带结,杀气腾腾往上一推。那模样不像在帮霍行洲系领带,倒像是下一秒就会把他弄死。
霍行洲被勒得微微仰起脖子,却没躲,仍旧松弛地靠着车窗:“系这么紧……是想把我永远栓在身边?”
他啧了一声,状似烦恼:“心意表达得这么委婉呢。”
姜季白用力拽着他的领带,微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生气。”
霍行洲配合地微微倾身:“需要我哄你吗?”
他今天这身西装原本跟墨绿色领带是不搭的,但他长得实在太好,锋锐的五官硬生生压住了那一丝不和谐。反衬得那抹绿浓烈又张扬,说不出的风流。
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姜季白心跳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漏了一拍。
“用不着。”姜季白移开视线,一把将他推到后面,拉开车门就要下去。起身的时候,小臂忽然被握住,微粝的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擦过。
他回头,霍行洲正了正领带,一笑:“我很喜欢。”
翌日,姜季白在公司茶水间随便拿了个面包当早餐,将邹朗叫到身边:“我之前让你统计了过去半年系统的故障记录,故障率最高的三个模块,你心里有数吗?”
这可是姜季白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邹朗记得牢牢的,想也不想地答道:“核心调度、日志服务和缓存组件。”
“很好,”姜季白打开电脑,“那技术债务的清理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啊,”邹朗既兴奋又忐忑,“我、我吗?”
他搓搓手:“白哥,我应该怎么做?”
姜季白说:“核心调度和缓存组件做重构,日志服务删除冗杂的代码,精简逻辑。”
“可……”邹朗犹豫一瞬,心一横,说了实话,“我重构的模块不一定比原来的稳定。”
“跑得通就行,”姜季白例行打开监控平台,看着上面起伏变动的曲线,“之后再优化。”
“明白!”邹朗激动地应了。
办公室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空气里也多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姜季白没在意,头也不抬地继续忙自己的:“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问我,控制在两周内完成。接下来还要做外置记忆架构,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话音落下,却久久等不到邹朗的回答。
姜季白疑惑抬头,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狭长黑眸。
霍行洲一身高定西装,脖子上系着那条墨绿色领带。正长身玉立地站在他旁边的过道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氲着浅浅的笑意。
姜季白头皮蓦地炸开了。
这人怎么会在他们办公室,还带着那条领带!
“霍总,”冯明忙上前一步给他介绍,“这是我们的架构总监,姜季白,当初您亲自面试敲定的人选。”
霍行洲点点头,目光在姜季白紧绷的唇角上一掠而过,公事公办地道:“姜总监。”看上去道貌岸然极了。
姜季白在心里把霍行洲大卸了八块,面上却不得叫了一声:“霍总。”
这就完了?
冯明在心里叹息。
果然,闷头搞技术的年轻人就是不懂得人情世故。不说恭维两句感谢一下知遇之恩,起码给个笑脸啊。
这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胆大包天地在给霍总甩脸子。
赶紧笑着打圆场:“哈哈哈季白就是一心扑在技术上,这段时间解决了不少难题,霍总您真是给我们部门招来了一员得力大将。”
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跟着介绍起了架构组接下来的项目:“主要是做外置架构,季白还在画图,到时候会报给您审批……”
冯明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姜季白却一句都没听进去。人多不好开口,只能拼命给霍行洲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霍行洲却像没看到一样,仍旧悠悠然站在那里,仿佛对冯明的话很感兴趣。
冯明受宠若惊,正准备再接再厉,霍行洲忽然侧过眸:“姜总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整个办公室的视频齐刷刷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