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猛地看向高处——
温如骨一只手负在身后,轻松地掂着崔滢,脚下御风,两人的衣摆在风中交打,他回头眨了下眼睛,扬声:“我与此女之间还有旧怨未了,先走一步!”
“大胆狂徒!”
剑光未现,人影顿消,苍穹之上黑云弥散,露出背后盐粒般的星子。
崔滢的耳边风声呼啸,一会高一会低,无法忍受的麻痒像是崩溃的蚁穴从心口爬满全身,朦朦胧胧中睁眼,脚下是万丈高空。
“很棒”从崔滢的手里脱出,闪电般劈向温如骨,被他一根手指弹开。“很棒”不服气,借风回旋想再来一击,这回温如骨接住了,夹在指头间打量一会儿,啧道:“好普通。”
“人死板,养的剑灵倒是护主。”温如骨笑了笑,反手一推,“很棒”就重新归入剑鞘。
崔滢闭着眼,似乎还在昏迷。
再落地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温如骨把她带回了墓穴。
荆棘,石台,大棺材。
传说中的魔头所住之地,竟透露出一丝心酸的简陋。
因为是提着,所以温如骨落地时,崔滢也自然而然躺到了地面。
“可以醒了。”
崔滢睁开一只眼,温如骨正坐在不远处的棺材上,两只手撑在身侧,翘着二郎腿,弯了弯眼睛,“打算怎么感谢我?”
崔滢吸了口气,原地坐起,两条腿盘着,手放在脚踝上,安静地看着他。
在她的胸前,黑洞洞的伤口已经几乎闭合,那些细微的组织伸出触手交融连结,看上去诡异至极。
“你不想让无垢宗那群人你身上的秘密,所以我借口将你带回来了。”他的眼睫缓慢扫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
他往前倾了倾,口型清晰。
“你,为什么死不了?”
“……”
“我的心脏长在右边。”良久,崔滢慢吞吞出声,“没有伤到要害。”
温如骨战术后仰。
大面积穿透胸腔,还叫没有伤到要害?
鬼都能看得出来,崔滢在转移重点,逃避问题。
“我们之间的契约,算结束了吗?”崔滢干脆提出一个新问题,眼睛眨巴眨巴。温如骨轻笑撇头,语气有些冷,“想得美。”
“不过非要解除契约,也不是没有办法。”
崔滢打起精神,洗耳恭听:“什么办法?”
“契约无非是两个人之间的强制因果协议,”温如骨淡声,表情很无所谓,“只要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死,契约就结束了。”
崔滢呆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那你要不死一死?”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温如骨弯下腰,托着脸,认真的看着她,然而崔滢也是一脸认真的表情,看不出挑衅或者玩笑。
“我死不了。”他歪头,“要不你去死一死?”
沉默。
崔滢想,那这个事情有点棘手了。
她也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