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圆圆的叆叇的少年从掌门身侧倏地窜出,头发被吹的张牙舞爪,他捧着罗盘大声喊:“掌门!这种等级的灵力波动,罗汉峰肯定不止有一个人!”
瞿荒皱眉。
“这个姓邱的究竟背着我做了多少?”瞿荒怒道,“难不成他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一支军队吗?!”
话语间,瞿荒抬手打出一道磅礴的阵力,合体期的灵力横扫过整座山峰,他迅速锁定位置,朝着山中的某一处掠身飞下。
直到靠近竹篱小院的那一刻众人才发现,压根没有什么军队,院落中只有一个瘦长的黑发男子,他穿着简朴的雪色白袍,宽松的领口随意荡在锁骨之下,露出月光一般不似人色的肌肤。
他的眼眸形状独特,瞳孔漆黑,就像是一片活色生香的魇,只是停在那里,便让所有人的心脏为之一滞。
“来者何人?!”
瞿荒放声。
他这一声加了灵力,寻常人受了必定要七窍流血五内俱裂,可男人只是笑了笑,仿佛听见小儿啼哭那样温言:“瞿永宁的曾孙?”
瞿荒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变,五官震颤。
“你究竟是——”
温如骨叹气,抬起手掌。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众人不明所以,瞿荒却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突然之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天地九幽静止了一秒。
有弟子伸手擦了擦嘴角,旋即内脏受到挤压,整个人像是血袋,轰地一下的呕了出来!
地动天摇,脚下的罗汉峰无法承受这样的巨力开始碎裂,面前的竹屋被瞬间拍扁,深黑的蛛网裂缝闪电般迸裂开去,天空中的人体如雨点坠落,血雾在空气中弥散。
瞿荒以及众长老迅速撑开结界,但那可怖的巨力犹如天塌,结界形成的速度远不及碎裂的速度,一时间,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天道有其自然运行的法则,怎么可能有一种生物,能强到这种地步?!
从头到尾,温如骨只是站在那里,悠闲的就像是来看戏的游客。
“满意吗?”他对身旁沉默的邱光誉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摧毁这个世界。”
语气松散,神态游离,仿佛他曾无数次这样做过似的。
“……”邱光誉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温如骨笑了,眼睛明亮,像是打磨光滑的黑色曜石。
“决定抛下一切的人问这种问题,会不会太多余了?”
“你看啊。”
他指着那些人,弯腰靠近邱光誉,嗓音低哑。
“这些人里面,有你的师兄,师弟,有些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有些呢,可能还与你共过事,杀过敌。”
“你想说什么?”邱光誉冷冷的。他看他的眼神是纯粹看怪物的眼神,那是一种无法理解,也拒绝理解的眼神。
“我只是在提醒你而已。”
“我不需要。”邱光誉打断,“我要整个仙盟陪葬。”
“嗯哼。”温如骨轻轻点头,“包括他吗?”
他?
邱光誉顺势看去,刹那间,浑身的血都冷了。
上方的血腥不知何时消减,似乎有另外一股巨力入场,抵住了温如骨的力量。
像是一片雪,轻而飘渺,烈火之下,存在感极强,瞬间削弱了众人头顶的压力。
夜空划开一道痕,雪白的身影踏空而来,缓缓出现。
那人的皮相看上去和温如骨一样的年轻,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苍老。
师祖平静地看着震住不动的邱光誉。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光誉。”
“……师父。”邱光誉的声音忽然哑了。
一上一下,遥向相望,一如当年围剿十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