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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修仙人生（第2页）

“最开始接触《修仙人生》，我也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直到后来我接触到了其他玩家，他们中的大部分我都私联过，现在都销号了。”

没见过比于朵还会交际的人了，单是这样听着就令人心生忌惮，伽莱忧伤地想到了自己，她一辈子认识的人加起来或许都很难超过十个。

“你知道奇怪的是什么吗？”于朵道，“这些销号的人中的大部分，我后来也约过他们，但是……”

她的声音忽然暗下去。

“这些人都变了。”

伽莱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进了虫子，“变了？”

“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于朵推了推眼镜，严肃道，“别看我这样，虽然我父亲那一脉是做巫师的，但我母亲可是世代相传的相术大师，祖上还当过唐玄宗李隆基的国师呢，我很会看人的。比如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伽莱低头笑了。

笑的间隙她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那在我之前，你认识崔滢吗？”

“认识呀。”于朵咬着吸管，漫不经心道，“不过她进入宗门的时间很短。一个人性情大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所以崔滢变成你之后，我一下就发现了。”

我一下就发现了。

这七个字在伽莱的脑海中低速缓慢的旋转，她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原本低温的血液此刻像是冻成了冰碴，大脑皮层阵阵发麻。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于朵哈哈一笑，“放心，这游戏里现在活跃的大部分都是近期开放内测过后才加入进来的，而且你进入宗门的时间很短，几乎没有认识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发现了你的异常吧。”

不。

并不是因为这个。

伽莱看着于朵，抿嘴，没有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如果在她出现以前就有崔滢这个角色的存在，那在伽莱降临之后，原本的“崔滢”，去哪里了？

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崔滢”拥有过真实的灵魂。

但《修仙人生》只是游戏而已，那里面的所有人，都只是一堆数据。

没什么好多想的。

伽莱想了想，将手掌摊开放在桌上，拇指曲起轻松划开掌面，在于朵瞪大眼睛的注视下，一条伤痕出现，又很快地愈合了。

“……”她平静地望向她，“这就是我的秘密。”

于朵捂着心口，“上帝。”

“是……血族吗？”

得到默认，于朵连说了好几句“god”。

其实伽莱没能理解她一个见过那么多玩家的东方巫师在这里“上帝”什么，下一秒就听见她激动道：

“真的，我见过很多玩家，精灵，龙族，法师……我一直想认识一个血族！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活的血族。”

这个世界。

伽莱托着脸，余光落在咖啡馆里轻声交谈的氛围上，有的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专注奋斗，有的坐在窗边看风景发呆，有的贴身而坐耳鬓厮磨，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笑声也更为克制。

这个世界出现她们这些生物，本来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论坛里说的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伽莱今晚第一次主动开口，于朵怔住，哼笑：“我知道，如果我认为是你做的，肯定不会这样贸然来见你的。”

原来社交牛人也知道这样很贸然。伽莱咧开牙，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前门忽然发生了骚动，好像是厕所那边有奇怪的动静，听上去像是一个老年人在破口大骂什么，大概是某种外国方言，咖啡店里的人都露出了一种困惑的表情。

于朵的表情倏然一变，迅速站起，一边结账一边匆匆道：“那就游戏里见了。”

“游戏里见。”

付完账后于朵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厕所，在工作人员接近之前迅速打开门，一开一关，来自上海的骂声就在洛杉矶的厕所里止住了。

伽莱打开手机，论坛私信同步冒出：

【211】：你不要死，好吗？

【gale】：没事。

【211】：在游戏里死去的人在现实中也会性情大变，小心点，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账号消除的问题。

这回于朵用的是英语。

【211】：你放心，那个帖子是我发着玩的，不管怎么样，我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流淌的纯音乐盖住了暖气运转的声音，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厨房里飘出最后一批巧克力曲奇出炉的暖烘烘的黄油味。

伽莱坐在位子上，手机贴着掌心震动，她看着面前两个空杯发呆，心情忽然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