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小玉看回来之前,崔滢就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挪了回去。
满室沸腾的议论声中,一道带着灵力的嗓音插了进来,高声道:“我有疑问。”
任喜儿淡定地循声看去,声音的来源侧身坐在长桌边缘,抱臂回望,挑眉道:“我想知道,你们几个,是怎么找到那间暗室的?”
任喜儿伸手:“不好意思这位兄台是……”
余小玉接话:“他叫詹三。”
任喜儿:“张三?”
余小玉:“詹三。”
任喜儿点头:“张三。”
詹三直接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我姓詹!”
“好的张三,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心头火起,詹三正要发怒,疏而僵在原地,整个人紧绷成一条直线,瞳孔缩尖,冷汗自额角滚下。
距离他喉尖的毫厘之处,一柄冷白的软剑无限逼近,锋芒瘆人,任喜儿手握剑柄坐在詹三身后的桌子上,吹了吹自己的指甲。
……
什么时候?
詹三嘴唇发白。
虽然知道乾元宗的大师姐是元婴修士,但出手连一点灵力的波动都感知不到,这怎么可能!
满屋阒寂,落针可闻。
任喜儿逗弄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剑,詹三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她笑了笑,轻描淡写: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
“什么段位的人,就考虑什么段位的事。”任喜儿手腕一抖,垂眸收剑,看似是对着詹三,实际是说给所有人听,“我只负责调查,不负责向你们这种小辈报备。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想着耍脾气,闹性子,这样没意思。”
平淡的语气,却叫人听出无限冷意。
詹三绷着脸。
“可以了,喊所有人起来。”任喜儿从桌上跳下,径直走向门口,“主术者身上会长满血咒斑纹,挨个脱衣检查一遍,这事应该就差不多……”
咚。
任喜儿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一个弟子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惊呼中同伴上前搀扶,无意间推开衣袖,露出底下生满荆棘红纹的皮肤。
“血,血咒斑纹!”
哗啦一声,所有人惊悸退散,倒在地上的弟子像条岸上鱼一般张着嘴痛苦呼吸,茫然地看着同伴。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第二个弟子倒下了。
掀开衣服,同样是生着赤红色荆棘状斑纹的皮肤。
第三个,第四个。
到第五个的时候,任喜儿彻底沉默。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臂,观察片刻,蓦地拉开衣袖。
修长结实的小臂上,同样是血红斑纹,正在向着指尖蔓延。
她下意识看向崔滢。
此时此刻,崔滢却垂着眼睛,似乎正在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