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活物一般猝然现身,几乎是贴着宋如莺摇晃,她认出了这触须的归属,脸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宋如莺后退一步,甚至不敢探头去看攀在脚下崖壁上的庞然巨物,颤声道:“跑……”
“快跑——!!”
任喜儿皱眉:“那是什么……”
“是蠊后。”邱长老缓缓吐出,脸色难看至极,“只在上古战场的传说中存在过的妖物。”
闻言,任喜儿的脸也绿了。
蜚蠊这玩意,不死不灭,一生二二生三,如同瘟疫,一旦数量达标,足以使一个军团的人覆灭。
一只小小的蜚蠊尚且如此恶心,任喜儿简直不敢去想,那么粗的触须,藏在崖壁上的传说中的蠊后,该是多么恐怖的非人生物?!
一阵风掠过身旁,宋如莺脚踏疾风,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狂奔的任喜儿出言讽刺:“不救崔滢了?”
“人各有命!”她大声,声音在地动山摇之中模糊,“我要能活下来,每年都给她上香!”
石壁表面簌簌掉着粉末,整片岩壁突然发出沉闷的呻吟,一道蛛网般的裂缝从穹顶闪电般劈了下来,木泓拔剑砍断一条轰然下落的石梁,大声吼道:“走这边!”
甬道狭窄不好御剑,众人只能靠轻功狂奔,邱长老口中念诀,一张光屏在众人头顶骤然张开,挡下碎石落雨,霎时狂风大作,众人只感觉身后一阵强力助推,穿过重重迷宫弯道,眼前一宽!
他们跑出了墓穴。
还没来得及欣喜,上空等候已久的妖兽红眼如星点在众人面前悉数点亮,伴随着阵阵低吼,山谷外的妖兽倾巢出动,朝着这群死里逃生的修士张开血口獠牙!
“……”
任喜儿很悲痛:“上一个队伍就是这么全军覆没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宋如莺厉声打断,两指并拢,“碧血!”
蛇形紫剑受到召唤唰然而出,汹涌灵力环绕其上,霎时狂风大作,搅起巨型漩涡卷着利刃剑气,如同粉碎机一般冲向发狂的妖兽群,尖啸与血肉飞溅!
任喜儿“嚯”了一声。
她吹了声哨,缠腰软剑自动飞到手心,无垢宗的弟子们正在殊死抵抗,下一秒灵力轰然而至,血蝠妖兽被瞬间撕碎,众人回头,地面上多出了一条惊人的巨大剑痕。
任喜儿握剑站在剑痕终端,中气十足霸气侧漏地喊:“打什么打,还不快跑?!”
轰隆隆——
身后的墓穴再次发出动静。
如同开闸泄洪,无数扁平的蜚蠊振翅飞出,革质厚实的翅膀敲打出刺耳的声响,乌泱泱遮蔽了山谷,也遮住了所有人惨白的脸色!
死亡的阴影笼罩上空。
“这。”有人颤声,无比绝望,“这玩意怎么还会飞啊!”
灵力冲向高空,蜚蠊的碎尸与黏浆如雨落下,然而比起灾难般的蜚蠊群简直是杯水车薪,局面迅速滑向了绝望的深渊。
那两根冲天触须刺破地表时,所有人的表情已经跟死尸没区别了。
大地震颤,漆黑的裂纹从墓穴前伸展,磅礴妖气随着那山一样的黑色油皮生物节节攀升,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型蜚蠊从地底钻出,足肢的刚毛勾起大片碎土,深褐色躯体就泛着绸缎般的暗光,口器,复眼,节肢,斑纹,每一个可怕的细节放大百倍的展现眼前。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修士,妖兽,全部被这可怕的气息震慑住。
明明心里尖叫着想要逃跑,身体却好像被神秘力量攫住一动也不能动,只呆愣地注视着这庞然大物,全然忘了自己的存在。
簌簌簌簌————
一个瘦小的人影,从触须间缓缓站起。
众人一寸一寸僵硬抬头,看清楚那人影的长相后,无一例外陷入了死寂。
崔滢满头大汗,站在蠊后的头顶挥手,两只手放在唇边作喇叭状,大喊:“是我呀——”
“……”
“大家都上来吧!”她说,扶着蠊后的触须,“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
任喜儿木着脸转向宋如莺,“她在说什么?”
宋如莺显然语言系统已失灵,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这只不死不灭存活上千年的古老妖兽,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骑什么,骑这玩意儿?
骑着这玩意儿,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