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辣椒水已经全都给杀手洗了脸,只剩下这个鞭子上还带着曾经的痕迹。
白翁将鞭子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下,“这是泡了辣椒水了?你们刑部……”
“师尊,这不是刑部的。”韩知恩连忙摆手,“您看看,还能不能找出些别的什么东西来,比如特殊的毒。”
白翁用指腹细细地摸着鞭子,又仔细地闻了一下,“有些许的雷公藤,但这点并不至于中毒。”
“雷公藤?”
韩知恩眉心一紧,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师尊,若是鞭子上沾有雷公藤,再外涂昆明山海棠,是否会导致惊吓过度,心脉受损,从而身亡?”
白翁抚了抚胡子,“这两者一起本身就有剧毒,轻则导致短暂失明,重则导致肝脏受损,但不会有惊吓过度的症状,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若是再加上一味天仙子,便会出现致幻,狂躁,心跳加,也就是你口中的惊吓过度。”
韩知恩沉了沉眉,对白翁行了一礼,“多谢师尊解惑,我让金水送您回去休息。”
白翁的眼睛在韩知恩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从袖袋中拿出一本古籍,“等丫头好了,让她好好看看。”
送走了白翁,韩知恩将古籍收好。
看着手中的鞭子,眼神逐渐暗淡。
直到深夜,韩知恩也不曾合眼。
雷公藤掺在辣椒水中,是沈云珠在街边买来的。
昆明山海棠,是沈云念给自己常备的药,消肿止痛。
至于天仙子……
韩知恩仔细地回想着当时醒来的场景。
当时只有一瓶含有昆明山海棠的药膏。
名贵花种!
沈云念打翻的那盆名贵花种,难道里面有天仙子?
三种本就带有剧毒的药,分别汇聚在沈云念的身上,活活要了她的命。
韩知恩甚至已经分析出这三种药是通过何种方式汇聚在沈云念身上的。
一个痴迷医书的小傻子,意外获得了一本医书,上面写着昆明山海棠可以消肿止痛,她为了自己身上的伤能好得快一点,按照医书制作了药膏。
沈云珠在街上闲逛,现了一种特殊的辣椒水,想起家里还有个任她打骂的小傻子,干脆买回了家。
大皇子赠予沈家的花种,意外地送到了沈云念的手上,经她的手打翻,接触到了天仙子……
就这样,一个鲜活的、在泥地里挣扎生长,只为能好好活下去的沈云念,在一个满是臭气,暗无天日,充斥着恐惧的柴房里,断送了性命。
*
一大清早,韩知恩揉着酸痛的眼睛,被莺儿吵醒。
好在因昨日杀手的事情告了假,否则韩知恩非要脾气不可。
韩知恩闭眼养神,问道:“怎么了?”
莺儿双手递上一副画卷,“沈二小姐在门外求见先生,先生吩咐奴婢将这卷画轴交于主子,说,主子自然知道怎么做。”
韩知恩将画卷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沈云念的画像。
再仔细看,上面却有她自己的影子。
“什么时候画的?”韩知恩嘟囔了一声,朝着莺儿摆摆手,拿起画卷去了大门前。
门外,沈云珠双眼通红地坐在马车里,眼睛几乎要肿成了半个鸡蛋大小。
韩知恩看见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