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早朝上,圣上都会宣读些琐事,或关于六部,或事关中书省,几乎都是针对官员的约束,以及百姓的民生。
可今日早朝,圣上却一反常态,竟是一言不。
百官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听惯了规训,如今面对沉默的圣上,总觉得像是一把刀悬在了头上,随时都能够落下来,让脑袋分了家。
谢墨然站在百官中,只感觉圣上的目光正在不停地扫着他的头顶。
直到听到圣上的一声叹息,谢墨然才从垫子上站起来,“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圣上微挑眉梢,颇为感兴趣地看着他,“何事?”
谢墨然将奏折上呈奉上,大声道:“回皇上,臣在调查鬼市人口买卖一案中,现大理寺丞徐玄尘私下收受贿赂,致使参与人口买卖的富商陈春和逃脱罪责,更是将府中数十名舞姬投入家中深井溺水而亡。”
圣上眉心紧皱,“裴诏,谢墨然说的,你可知情?”
裴诏忙从队列中出来,下跪叩拜,“臣不知,敢问谢大人,当初舞姬已经从安湘绸缎庄中悉数救出,又何来这数十名舞姬?你可有证据!”
谢墨然微微一笑,侧头看向裴诏,“裴大人记性怕是不太好。”
“什么意思?”裴诏愣了下。
“皇上。”谢墨然忽地拔高音量,“臣于昨晚将鬼市人口买卖一案的全部证据统交由大理寺,其中包含舞姬素娘的证词,素娘声称与她一起被拐来的妹妹静娘被带走之后至今未归。”
“此外,与静娘一同消失的舞姬均不在神威军军塞的别苑,素娘称,当时带走静娘的人,就是陈春和。”
裴诏冷笑了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算什么证据?更何况带走人的是陈春和?与徐玄尘有何干系?”
“裴大人,在下并未说那些舞姬与徐玄尘有关,难道徐玄尘也参与其中?”谢墨然凝眸望着裴诏,嘴角上似乎挂着一抹狡诈。
从最开始的收受贿赂,如今又牵扯到了已经结了的大案当中,而徐玄尘又是这个案子的主事。
三言两语,竟然整个大理寺都套在了其中。
“谢墨然,你不要血口喷人!参与的名单上是你亲自查的,有没有徐玄尘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诏有些急了,眼眶都跟着红。
“那就请圣上准许臣将此事彻查,若是臣当真遗漏了徐玄尘,臣自请受罚!”谢墨然朝着圣上说道。
裴诏也跟着叩拜,“皇上,大理寺办案绝无偏差,请皇上明察。”
圣上看着谢墨然递上的折子,眉目压得更低,一开口,便是带着杀意。
“若大理寺丞当真收受贿赂,又参与买卖人口一事,杀!”
话毕,文武百官齐齐叩,各个缩着膀子,不敢言语。
“皇上,此事事关大理寺官员,请皇上准许刑部独立调查。”谢墨然顶着这股低压,高声说道。
裴诏看了眼谢墨然,忙道:“若真如你所说,此事本就是你刑部疏忽,谢大人,你何以堪当此任啊?”
“至少我刑部行得端坐得正,不像你大理寺。”谢墨然毫不留情地回呛。
“你……”
“行了!”圣上厉喝一声,“朕的朝堂是菜市场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朕消停!老大,此事就由你监察,若再出问题,唯你是问!”
被点名的朱承德怔了下,随即恢复常态,“儿臣遵旨。”
此事已成定局,裴诏恨恨地撇了谢墨然一眼。
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