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廊里的轻松热闹与寝殿无关。
宋姝被临风临月的对话吵醒后,刚睁眼,便见到陆瑄承过来撩开帘帐的手。
紧接着,向上便看到了他略显严肃的眉目。
她坐起来,整片额头像被紧紧绷着,脸色苍白,双眼水润似琉璃般澄澈。
陆瑄承原以为,以她的性子,开口第一句便又要和自己道歉。
然而听到的,却是她的驱离。
“殿下,臣妾病了,您莫久留染了病气。”
“。。。。。。”陆瑄承直接气笑了,不仅没走,还直接把一半窗帘掀起,看上去不打算走了。
凝着她看了片刻,他语气带着股阴恻恻的笑意,“孤看你主意挺大的。”
她一听,动作艰难地准备起身下床。
“躺好。”他神色严肃,却始终没有更凶,薄唇抿直,更像在生闷气。
在床边坐了会儿,又问她:“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姝慢慢缩进被子里,从陆瑄承的视角看,只能瞧见那一双眼睛。
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她轻声说:“头疼,喉咙痛。”
陆瑄承冷哼了声,视线往下,掀起被子想看她的膝盖。
宋姝反应过度,飞快坐起身抬手压住,脸颊淡淡浮了一层淡粉色。
“殿下,你要做什么?”
陆瑄承有些无奈地吸了口气,偏头耐心告诉她,“让孤看看你的膝盖。”
无声对峙中,宋姝意识到他今天是非看不可了。
手一点点收力,裤脚被人拉起来。还没卷到膝上,他便已经看到明显的青色。
到膝盖正中,紫红色越来越深。
“有人打你了?”瞬间严肃的语气吓了她一跳。
她赶紧说:“没有!”
“臣妾皮薄,以前跪祠堂也会红肿。只是今日正好下了雪,才会明显一些。”
陆瑄承看着她膝盖,拔开药油的塞子后,闷声给她揉上去。
宋姝一直低嘶着,手紧紧攥着被子。他的力度不算重,可宋姝今天跪得太久,眼下觉得很疼。
他力度已经轻了许多,可那只可怜兮兮的手还是从被子转移到他的手臂。抓着他的袍子,再偏头时人已经泪眼婆娑。
“殿下。。。。。。好疼!”她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双手拽着他的手,极力制止着他。
陆瑄承腾出手拿了张帕子,擦掉她眼角的泪花,“现在知道疼了。”
“一言不发跑去永楼赌坊那样的地方时不担心被人抓起来打,罚你跪一炷香,你自作主张跪一个时辰,这些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不会疼?”
她微微垂下头,发丝像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那股似有若无的痒意落在手上,更挠在心底。
他叫临月去厨房热了两个盐包,里面搀着些棱角圆润的小石子。盐和石子温度滚烫,用几层厚布裹着后,绑在宋姝抹过药油的膝上。
全程,陆瑄承都在旁边看着,没看完的折子直接在床上的小几上批。
原本头疼的人现在了无睡意,平躺在大床上,身上盖着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被子,脑袋往旁边扭,一瞬不离地盯着那只在写字的手。
陆瑄承一直知道,只是没有立刻说出来,无聊地想看她到底能盯多久。
直到桌上的折子全部批完,他回头,宋姝心虚地抿唇,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
陆瑄承心想,她就算再这样装乖,今日的事还是要认真检讨。
“殿下,今日谢谢你。”
他猝然抬眼,看了她片刻后迅速避开视线,喉咙轻微滚动。
“孤去永楼并非只是为了将你带回来。”
“我知道的,但还是多亏了殿下。今天殿下坐在那,庄家都敢出千。若只有我自己一人,今日的赌约就不可能赢下。”
她说的真诚,表情也不是讨好与谄媚。
可陆瑄承想让她想明白的不是这一点,转而问她:
“你跪了一个时辰,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么?”
宋姝立刻回答:“错在身为太子妃,擅自出入赌坊,还差点害殿下受累,影响皇室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