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抖,“世子,秦家母女是今日午后才来的。”
陆瑄承微抬了下眉,收回手后,视线垂落至她膝盖处磨破的衣料。
宋姝喉咙紧了紧,点到为止,没有延续刚才的话,转而说:“国公爷明日会回府,您醒了的消息,侍女已经报过去了。”
他微默片刻,开口说:“我知道是你在侍疾,你辛苦了。”
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她脸颊上。瓷白的皮肤上,红痕格外明显。刚才轻轻擦掉血迹,皮肤竟然更红了些。
宋姝微抿唇,房门被推开。
临风带着一盘伤药回来,摆在桌面上。顾及宋姝的身份,他没有立刻开口。
直到陆瑄承问起近来发生的事情,临风才意识到世子没有让宋姝回避的意思。
“这几日陛下抄斩了曹将军府,街上现在还有股火烧的焦味。”
陆瑄承喝了口茶水,临风顺道给宋姝也倒了一杯。
“犯什么事了?”
“曹将军千金前几日在街市上被人无端骚扰,大小姐气不过,派人追到那人家中。原只是想教训一下,可第二天那人却发现惨死家中。”
“如今这个节骨眼,人命为大。有人在朝中参了曹将军一本,陛下顺势收回他在东岸的兵权,安了个目无国法、拥兵谋反的罪名,诛了三族。”
宋姝越听脸色越差,垂眸看着手中抓着的茶杯。
明明是女子被骚扰在前,最后竟然引来诛三族的重罚。
如今的世道,真是吃人的世道。
临风顺手解了世子腰间的系带,重新给他的伤口换药。
宋姝躲开视线,耳廓微微发红。
之前这些都是她做的,偶尔有大夫前来,才会经他人手。
陆瑄承身上哪里有伤,宋姝再清楚不过。
只是昏死的人和生龙活虎的人毕竟不一样,当时有多从容,现在在一旁便多窘迫。
陆瑄承看了宋姝一眼,缓缓收回视线。
临风手脚麻利地将他胸腹的伤口处理完,再准备换手臂上的。
只是,眼前这个绳结让临风不禁低声嘟囔,“怎么打了这种结?”
陆瑄承不置一词,宋姝也不吱声。
难道告诉他,因为无聊么?
她也没想到陆瑄承会在今夜突然醒来。
“父亲这几日都与谁见面了。”
“三日前与老丞相见了一面,之后便领命在练武场校练军队,已经两日没回府了。”
陆瑄承嗯了声,房中归于寂静。
临风给陆瑄承换完药后,在木案中挑拣了一瓶活血化瘀的瓷瓶,放在桌上。
看了眼宋姝,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宋姝那是给她的,便被陆瑄承屏退了。
临风恭敬俯身,转头握着剑,到院子中巡逻。
陆瑄承把药推到宋姝手边,“以后别再让旁人这般凌辱自己,既已嫁进来,便代表国公府的脸面。”
宋姝点点头,将小瓷瓶攥在掌中。
陆瑄承以前在沙场上多与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打交道。身边有温润的,亦有初见时畏手畏脚的。
可眼前,他的这位夫人,好似比他们都不同。
一种令人略微怀疑的乖巧、畏缩,好像眼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会一口将她拆吞入腹般。这令人感到有些好笑,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