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白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楠笙转过身。白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样东西,用黄绸子包着,看形状像是一块牌位。
楠笙愣住了。“这是……”
“大皇子的牌位。”白嬷嬷走进来,把黄绸子放在供桌上,“皇后娘娘走了之后,牌位一直在寝宫里放着。奴才想着,大皇子以前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把他留在这儿,他自在些。”
楠笙看着那块黄绸子,沉默了一会儿。“白嬷嬷,这牌位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
白嬷嬷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楠笙没回答。她走过去,把黄绸子揭开,露出里面的牌位。大皇子承祜之位,几个字描了金漆,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亮。她把牌位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木板。她用手指摸了摸木板的边缘,有一处不平整。
“拿刀来。”楠笙说。
白嬷嬷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去拿了一把小刀。楠笙接过刀,沿着牌位底座的缝隙轻轻撬了一下,木板松了。底座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张纸。她把纸抽出来,展开。
纸很小,叠了好几层。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跟刘嬷嬷那封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大皇子落水那天,惠嫔让春杏把我支开。我回来的时候,大皇子已经在水里了。我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还有气。惠嫔站在旁边,不让我喊人。我看着大皇子断了气。”
“我替惠嫔瞒了三年。皇后娘娘对我那么好,我骗了她三年。”
“我该死。”
楠笙的手在抖。白嬷嬷在旁边看见了,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但看楠笙的脸色,不敢问。楠笙把纸折好,贴身放着,跟皇后的信放在一起。
刘嬷嬷写了不止一封信。一封埋在梅花树下,一封藏在大皇子的牌位底下。她留了两手,怕被人现了一处还有另一处。这一封比那一封更狠。那一封只说了惠嫔支开她,这一封说了惠嫔不让她喊人,说了她是看着大皇子断气的。
楠笙把牌位放回黄绸子里,包好,放在供桌上。
“白嬷嬷,大皇子的牌位,就留在这儿吧。”
白嬷嬷点头。
楠笙走出偏院,天已经暗了。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风从墙头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眼睛酸。
她摸了摸那张纸。刘嬷嬷的字歪歪扭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看着大皇子断了气。”皇后要是还活着,看到这些字,会怎么样?楠笙不敢想。
回到永寿宫,璃儿已经备好了晚膳。楠笙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让璃儿收了。她坐在暖炕上,把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进木匣子里。
这个木匣子原本装着刘嬷嬷的信和帕子,现在又多了一样东西。她盖上盖子,锁好,放回柜子里。
晚上,皇帝来了。楠笙把木匣子拿出来,打开盖子,把那张纸递给他。皇帝接过去看,看完了,沉默了很久。
“这是刘嬷嬷写的?”
“嗯。藏在大皇子的牌位底下。”
皇帝把纸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看着楠笙。“你今天是去坤宁宫了?”
楠笙点头。
皇帝伸手,把木匣子拿到自己这边。“这些东西,朕来保管。”
楠笙看着他,没说话。皇帝把木匣子放在桌上,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低,“朕不会让她逍遥太久。”
楠笙点头。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