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昭妃晋了贵妃,宫里安静了几日。
各宫嫔妃该干嘛干嘛,荣嫔还是不怎么出门,宜嫔还是一个人待着,成贵人和布贵人偶尔去御花园走走。
敬答应来了一趟,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楠笙每日在永寿宫待着,孩子六个多月了,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路费劲,腰酸得厉害。
郑太医说孩子长得好,个头不小,让她多走动。她听话,每日上午在院子里走几圈,走累了在廊下坐一会儿,看那两株梅花。花全谢了,枝头光秃秃的,新叶子还没长出来。
今日下午,梁九功来了。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贵人,万岁爷又病了。”楠笙正在绣花,手里的针顿了一下。“什么病?”“还是风寒。这回比上次重,烧得厉害,太医院的人都在养心殿守着。”
楠笙放下针线站起来。青荷连忙过来扶她,“贵人,您不能去,您怀着孩子,过了病气可怎么办。”梁九功也不敢让她去,万岁爷吩咐了,不让贵人去。
楠笙想了想,让青荷去小厨房炖一碗鸡汤。鸡汤炖好了,她放进食盒里递给梁九功。“别说是臣妾炖的。”梁九功接过食盒,犹豫了一下,说贵人,万岁爷这回烧得厉害,什么都不肯吃,药也不肯喝。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他看都不看一眼。
楠笙把手放在肚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她自己提着食盒走出了永寿宫。青荷追上来扶着她,两个人慢慢往养心殿走。
养心殿门口,几个太医跪着,梁九功站在一旁,脸上全是汗。
看见楠笙来了,梁九功赶紧迎上来,“贵人,您怎么……”“开门。”梁九功不敢再拦,推开了门。
暖阁里,皇帝躺在床上,楠笙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皇帝睁开眼,看见是她,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让你来。”
楠笙没理他,打开食盒端出鸡汤。“皇上,该喝药了。”
“这不是药。”
“先喝汤,再喝药。”
皇帝看着她,没动。楠笙舀了一勺鸡汤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喝了,咸了。”楠笙又舀了一勺,他又喝了。一碗汤喝完,楠笙放下碗,端起药碗。“该喝药了。”
皇帝看着那碗药,皱着眉。太医院的人开的,苦,不想喝。楠笙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他看着她,张嘴喝了。苦,皱着眉咽下去了。
楠笙又舀了一勺,他又喝了。一碗药喝完,楠笙把碗放下,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睡吧。”
“你回去。”
“等皇上睡着了臣妾就走。”
皇帝闭上眼睛。楠笙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的呼吸慢慢变长了,变慢了。
皇帝睡着了。楠笙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暖阁。梁九功在门口站着,问她万岁爷喝了药没有。喝了,睡下了。梁九功松了口气。
从养心殿出来,天已经暗了。楠笙走在宫道上,青荷扶着她,两个人慢慢走。青荷说贵人您真厉害,万岁爷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您的。楠笙没接话。
而皇帝的病养了好几日,烧退了,咳嗽还没好利索。
太医说风邪入肺,得慢慢养,不能劳神。皇帝不听,靠在床上让梁九功把折子搬来。
梁九功跪在地上不敢动,楠笙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什么话都没说。皇帝看了她一眼,把折子放下。
楠笙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从食盒里端出粥碗。白米粥,熬得稠,上头撒了几颗枸杞。“皇上,该用膳了。”
皇帝接过去喝了一口。“淡了。”
“太医说了,不能吃咸的。”
皇帝没再说什么,把粥喝完了。楠笙收了碗,端起药碗。“该喝药了。”皇帝看着那碗药皱着眉,还是喝了。楠笙拿帕子替他擦嘴角,他看着她,伸手把她领口的碎拨到耳后。
楠笙没躲,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青荷从外头进来,看见这一幕愣在门口,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楠笙站起来说臣妾走了,皇帝拉住她的手。她回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