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您这帕子是绣给谁的?”青荷端了茶进来,凑过来看了一眼。
楠笙把帕子翻过去。“不关你的事。”
青荷笑了笑,没再问,放下茶出去了。楠笙把帕子翻过来,继续绣。绣一针看一眼,绣一针拆两针,拆拆绣绣,绣了半年,还是这副模样。
她叹了口气,想起皇后教她绣花的样子。皇后手巧,几针下去一朵梅花就开了。
她手笨,绣了半年,梅花还是没开。但她不想放弃,这是她送给皇上的第一份生辰礼,不是内务府备的,不是御膳房做的,是她的心意,虽然丑了点。
“青荷。”楠笙放下针线。
青荷从外头进来。“贵人有什么吩咐?”
“你去内务府帮我找几块好料子来。要石青色的,素净些,不要花纹。”
青荷愣了一下。“贵人要做什么?”
“做个香囊。”
青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下午,皇帝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字帖,递给楠笙。
“新找的,你照着练。”
楠笙接过来翻了两页,字帖上的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她收好字帖,给他斟茶。
“皇上,正月十八是您的生辰。”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嗯。”
“您想要什么?”
皇帝看着她,放下茶盏。“你问朕想要什么?”
楠笙点了点头。往年都是大臣们送贺礼、地方官送祥瑞、太监宫女们磕头。
没人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朕想要什么,你给得起吗。楠笙愣了一下,低下头。皇帝也看见了她这幅样子,笑了一下,端起茶盏继续喝。
夜里,楠笙想起下午他问朕想要什么,你给得起吗。她没有回答,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她给得起,她能给的都给他。但她说不出口。
正月十八,皇帝生辰。
天没亮,宫里就忙起来了。太监们端着贺礼往养心殿送,大臣们递了折子祝寿,地方官送了祥瑞,什么黄河清了、麒麟现了,都是假的。
楠笙一早起来,让青荷帮她梳头。换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装,头上戴了几朵小花装饰,耳朵上挂了皇帝送的那对梅花耳坠。
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还是有些肿,眼下一片青,昨晚没睡好。
“好看吗?”她问青荷。
“好看。”青荷帮她理了理领口。“贵人穿什么都好看。”
楠笙没接话。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青荷出了永寿宫。
养心殿门口排着队。大臣们进进出出,太监们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热闹得像集市。梁九功站在门口,看见楠笙来了,赶紧迎上来。“贵人,您怎么来了?万岁爷正忙着呢。”
楠笙说臣妾等一会儿。梁九功搬了把椅子让她在廊下坐着,青荷扶她坐下。楠笙坐在廊下,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没有人看她,她也不看他们。
等了快一个时辰,人渐渐少了。梁九功进暖阁通报,没一会儿出来说万岁爷请贵人进去。
楠笙站起来,腿坐麻了,青荷扶着她走进去。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堆贺礼,玉如意、金佛、古画、名帖,堆了满满一桌子。
“你怎么来了?”
楠笙拿出那个香囊,双手递过去。“臣妾给皇上做了个香囊。手艺不好,皇上别嫌弃。”
皇帝接过去打开。石青色的缎面,上头绣着一朵梅花,针脚歪歪扭扭的,花瓣大小不一,看着确实很丑。但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丑。”
楠笙低下头。皇帝又说,收了。
他把香囊系在腰上,跟那块白玉佩挂在一起。楠笙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配着那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一个极好看,一个极丑,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皇上,您不嫌弃?”
“嫌弃。但收了。”
楠笙低下头,心里早已经欣喜。
之后皇帝生辰过了两日,楠笙的肚子又大了一圈。郑太医说孩子长得快,让她多吃饭,别饿着小的。
她听话,每顿多吃半碗,吃得脸都圆了,青荷说她胖了好看,她不信。
今日下午,她正在后院亭子里坐着,看梅花。那两株盆栽的花开了一个多月,谢了大半,花瓣落了一地,白白红红的,铺在青砖上。
青荷从外头跑进来,脸色白。“贵人,皇上病了。”
楠笙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