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这道疤……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阳光明媚的VIp病房里,温玉这句话犹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安之那强行筑起的理智防线上,极其突兀地砸出了一圈极其酸涩的涟漪。
“你当然见过啊,你一直在我身边啊”。
她看着温玉那双因为强行回忆而微微蹙起眉头的眼睛,轻柔地将递糖的手收了回来,顺势剥开了那颗草莓糖的糖纸。
“是吗?”
安之的语气极度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犹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
“这道疤,是不久前,为了救一个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人留下的。”
她把那颗鲜红的草莓糖,轻轻地放在了温玉那干净修长的掌心里。
“你不记得没关系。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不用勉强自己去想。”
安之极其克制地退后了半步。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安之。”
温玉垂下眼眸,看着掌心里那颗散着甜香的糖果。
那股尖锐的幻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单薄病号服、却透着一种极其内敛坚韧气质的女孩,那张素来冷峻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歉意地点了点头。
“你好,安之。我叫温玉。”
安之没有用过去那种刻骨铭心的羁绊去绑架他。
她要的不是一个被“愧疚”和“责任”捆绑在身边的残破灵魂。
她要的,是哪怕重来一万次,他也依然会凭着本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重新走向她。
……
半个月后。
安之的右臂拆了厚重的石膏,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医用绷带,终于获准出院,回到了她位于市中心那套极其简约、冷淡风的小公寓里。
而温玉,在安之极其隐秘的安排和灵境TV官方的高额通关奖金运作下,被顺理成章地安排住进了与她同一小区的另一栋高档公寓里,并雇佣了最专业的护工进行全天候的照料。
出院后的生活,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没有了无处不在的诡异,没有了倒计时的催命符,只有每天日升月落的极其规律的日常。
“叮咚!”
下午两点,公寓的门铃极其欢快地响了起来。
安之穿着一身宽松的米色家居服,单手打开了房门。
“surprise!安之,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林初顶着那一头极其张扬的金,犹如一头极其欢脱的大型金毛犬,极其熟练地挤进了玄门。他的手里拎着两个极其夸张的巨大红色礼盒,上面还印着极其浮夸的金色大字。
“极品深海双头鲍?还有……千年野生海参液?”
安之看着沈林初像献宝一样摆在茶几上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营养品,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我说沈大主播,你是不是对深海这两个字有什么免疫力?我们刚从那个满是海鲜怪物的沉船里死里逃生,你现在天天给我送海参鲍鱼,你是想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吗?”
安之走到沙旁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自从出院后,沈林初就以“照顾重病伤员”为由,极其厚脸皮地包揽了安之一日三餐的跑腿工作。
他就像是一块极其粘人的牛皮糖,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她的公寓里,试图用他那种清澈愚蠢的方式,去填补这间屋子里的冷清。
“哎呀,以毒攻毒嘛!这可是我托粉丝从原产地空运过来的,补气血绝了!”
沈林初极其狗腿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安之,熟练地瘫在沙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说真的,安之。我今天去隔壁看温神了,结果……极其惨烈地翻车了。”沈林初捂着脸,一副极其生无可恋的表情。
安之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眼眸极其平稳地看向他“你又去干什么蠢事了?”
“我这不是看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嘛!我就寻思着给他个惊喜,刺激刺激他的味蕾!”
沈林初极其委屈地控诉道“我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队!买了他家最火的那款重度榴莲千层蛋糕送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林初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后退的动作“温神刚一开门,闻到那个味道,他那张极其好看的脸瞬间就黑了!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往后倒退了三大步,然极其无情地当着我的面,把门给摔上了!我感觉他那一瞬间的眼神,比在副本里看怪物还要嫌恶!”
“噗嗤。”
安之听着沈林初这极其委屈的抱怨,终于忍不住,极其轻微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