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信物……在她的影子里。”
安之的呼吸极度微弱,但那贴在温玉胸口吐出的字句,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温玉那双尚未完全褪去猩红的黑眸,顺着安之的视线,冷冷地扫向了躲在走廊尽头的宋晗。
在惨白闪烁的灯光下,宋晗脚下的那团黑影,确实呈现出一种极其违和的浓郁感,仿佛深渊的入口,正蛰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诡异。
温玉握紧了手中漆黑的阴影长刀,眼底杀意翻涌,正准备迈步去将那个女人的影子连同肉体一起钉死在墙上。
可是,他刚一动,怀里安之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剥离木化外壳的剧痛和失血,已经彻底抽干了这位大女主所有的体力。
她那条刚保住的右臂鲜血淋漓,失去了皮肤的保护,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纹理都在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
温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相比于什么s级的信物,怀里这个苍白脆弱、却对自己狠到令人指的女孩,才是他此刻唯一的信条。
他果断地散去了手中的长刀。那双刚才还能毫不犹豫斩断怪物头颅的、犹如钢铁般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几乎不受控制。
他单膝跪在酸水横流的金属地板上,不顾一切地撕扯开自己那件已经被黑血和海水浸透的白衬衫。他挑出最干净、最干燥的内层布料,“嘶啦”一声撕成长条。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他能看到安之紧咬的下唇已经渗出了血丝。
温玉小心翼翼地托起安之血肉模糊的右臂。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自己哪怕多用一分力气,都会捏碎她脆弱的骨头。
他将白色的布条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她的创口上,黑色的毒血和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很快就将布条浸透。
温玉的心脏仿佛被放在了绞肉机里疯狂碾压。他心疼得浑身抖,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他恨不得将那些诅咒、那些痛楚,全部转移到自己这具早就习惯了伤痛的躯体上。
安之静静地靠在他的臂弯里,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颤栗。
她用仅剩的左手,极其费力地覆上了温玉那只正在为她包扎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仿佛在安抚一头暴躁又悲伤的巨兽。
然而,就在这份极其短暂、甚至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温存还未结束的瞬间。
“呜!”
一声极其沉闷、苍凉,仿佛来自万丈深渊之底的巨大轮船汽笛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整个停尸房、整艘丝瓦尼号,生了极其恐怖的剧烈震动!
“地震了?!怎么回事!”不远处的沈林初刚刚包扎好肩膀上的咬伤,被这股震动掀翻在地,惊恐地大吼。
原本正在收缩蠕动的活体肉壁突然停止了分泌酸雨,它们像是出了某种痛苦的痉挛,疯狂地扭曲、抽搐。
下一秒,重力,崩溃了。
“轰隆隆!”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翻转了18o度!地板变成了天花板,天花板变成了深渊!
“啊!”
宋晗和叶将星等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恐地尖叫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上方”坠落!
温玉的反应犹如条件反射。在失重的瞬间,他猛地一把将安之紧紧抱在怀里,在半空中极其强悍地扭转了身躯,用自己的宽阔的后背作为肉垫。
“砰!”
一声闷响。温玉抱着安之,重重地砸在了一个极其柔软、却散着浓烈腐朽气息的表面上。
失重感消失,新的重力场重新建立。
安之从温玉的怀里微微抬起头,虽然她戴着眼罩看不见,但她的听觉和嗅觉告诉她,周围的环境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金属的走廊消失了。活体的胃袋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重的海妖迷雾和令人作呕的腐木气息。
沈林初揉着摔疼的脑袋爬起来,当他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我草……这他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