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猎城里,没队伍就没法出城猎兽,没兽肉没兽晶,日子便寸步难行。
吵嚷声还在耳边盘旋,宋沅强迫自己静下心,掏出张乐给的那几颗小小的兽晶攥在掌心。
听着隔壁男人嘶吼着念叨兽晶的重要,他总算彻底明白,这东西,大概就是这个世界里最要紧的生存资本。
那几颗玻璃珠大小的兽晶片,薄薄的,通体透明,宋沅翻来覆去地瞧,也没看出半点特殊,更别说什么张乐口中提到的能量波动了。
他心里头五味杂陈,忍不住腹诽,怎么别人穿越异世,不是自带金手指就是出身不凡。
偏偏到了他这儿,竟是随机刷新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开局就被凶兽追着啃,浑身挂彩,也就着运气好,才遇上了张乐他们这些好心人。
“哎”宋沅低低地叹出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些没边的念头,把兽晶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
他跛着脚走到灶台边,把煮得软烂的薯豆盛进碗里,就着耳边一时半会儿消不了的吵嚷声,呼噜呼噜地吃了个干净,又灌下几口热水垫肚子。
终于,隔壁的摔砸咒骂声停了下来,可床后那堵墙传来的动静,却愈清晰了。
宋沅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人能折腾这么久都不歇,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却偏偏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
一声高昂的女声骤然落下,紧跟着便是男人粗犷又低俗的咒骂。
“妈的,臭婊子,跟条死鱼一样……”
砰的一声,是重重的关门声。
宋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头莫名有些闷。
隔壁住的应该是个女人,想来是走投无路,才靠着这样的法子在猎城里讨生活。
他暗自叹了口气,幸好那扇门关上之后,墙后的动静便彻底没了声息。
宋沅起身把厨房拾掇干净,又将灶上剩下的热水,尽数倒进泡着脏衣服的桶里。
没有皂角之类的东西,只能靠蛮力干搓,他攥着衣角,两手飞快地用力揉搓。
短袖上沾着不少细小的血渍,搓得他手心红,才总算把那些痕迹洗干净。
裤子也是原来世界的旧物,沾了污渍的地方是黑色的,倒不算显眼,宋沅格外小心地拧干水,生怕把布料扯坏了。
洗好的衣服没处晾,屋里空荡荡的,连根晾衣绳都找不出来。
他只能把湿衣服平摊在擦干净的小木桌上,看着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
宋沅天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歇了没片刻,便踱到墙角的杂物堆旁。
里面大多是些没用的破烂,几根干瘪的兽骨被啃得干干净净,半点肉屑都没剩下;还有一堆散着霉味的脏衣服。
宋沅嫌脏,一点留下的念头都没有,直接用块破布把兽骨和脏衣服捆成一团,这屋子他说不定要住上很久,这些垃圾总得清理干净才行。
剩下的便是些碎木头片子,宋沅扒拉了半天,翻出一根断成两截的木腿,瞧着像是凳子腿。
他忍不住暗想,这屋子的前主人,怕也是和隔壁那些人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清理那些碎木头时,宋沅在杂物堆的最底下,翻出了一把小铁锤。
那锤子巴掌大小,掂在手里约莫有几斤沉,铁疙瘩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铁锈,瞧着便知被弃置了许久。
宋沅把那把小铁锤丢进水桶里,让铁锈先泡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铁门。
昨夜隔着门板,倒没什么真切的感受,此刻门一开,一股浑浊的气息便直冲鼻腔,血腥味混着垃圾的腐臭味,呛得他下意识皱紧了眉。
他探头打量了一圈,现这片区的住户,竟都把生活垃圾堆在自家门口,压根没有集中丢弃的地方。
宋沅也依样学样,把捆好的那包垃圾放在门边,心里暗暗嘀咕,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清理这些东西。
做完这些,他便迅缩回了屋里,重新锁好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