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厂长十分心动,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能留在他们厂里,他很不满地朝江钦明看一眼。
江钦明也是懵的,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女儿都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会让她去下乡?
不是浪费吗?
留在自己手上,出几个项目,还愁拿不到厂长的位置,何必还巴结他那个像反革命的大舅子!
徐厂长给李恒辉使了个眼色,李恒辉出去了。
他再次向简予繁出邀请,“小简,你看你还是咱们机械厂的家属,没道理你帮那边的机械厂不帮咱们,你说咱们这机械厂能搞点什么项目?”
简予繁认真地帮他们建议,“未来,国家肯定要大力展经济,这就离不开工业,咱们海城这个机械厂不妨朝着机械设备行业的方向展;
可以考虑研生产一些带有自动控制的设备,未来的生产设备肯定是要朝着自动化方向展,比如说车床,现在是靠人工对刀,但是国外现在已经有了数控机床,我们完全可以研生产出数控车床。”
这好理想化!
徐厂长却觉得这完全可能,忙道,“这样,小简,你一时半刻不急着回去吧?”
简予繁点头,“我这次回来打算多待两天,我好久没有见到我爸了,想多陪陪我爸,还有我爱人,也是第一次来海城,我打算带他逛逛。”
听说谢遥风在乡下办了个粮油加工厂,要带领百姓们致富,大家都高看他一眼,这样的有志青年确实不多。
李恒辉来了,桌子底下递给了徐厂长一个很厚的信封,道,“我刚才回去了一趟,设备到现在都运行得挺好的。”
简予繁笑了笑,“那就好,反正我还在海城待几天,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徐厂长就将信封推给简予繁,“小简,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一共是五百块钱,之前就说好,这台设备谁修好奖励谁,我们这也是兑现诺言。”
简予繁也没有推辞,就收了,“那就多谢徐伯伯了,让我挣了一笔钱!”
徐厂长道,“这是你应该得的;还有一件事,我们想明天请你和我们技术科的人谈谈,指导一下我们,你刚才说,搞数控机床,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技术指导?”
简予繁道,“可以啊,正好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
李恒辉道,“你咋研究啊?”
简予繁笑道,“我自己琢磨不行?”
饭吃好后,简予繁和谢遥风就跟着江钦明回家去,江家就在机械厂的家属区,很近,两步远就到了。
“爸,要不,我和遥风还是住招待所吧!”简予繁道。
“住啥招待所,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住,回去住。”江钦明道。
等回了家,简予繁去看她以前和江美柔住的房间,里头堆得乱七八糟,臭烘烘的,“爸,你瞧瞧,我咋住啊,算了,我还是住招待所吧!”
她其实也不太习惯和很多人挤在这么小的屋檐下,这年代最好的筒子楼,还是三室的,但再好也就只有七十多平米,显得格外拥挤。
比她在乡里的居住条件还差。
江钦明没想到这一茬,房间被小儿子占了。
他一心只想着,他女儿有这个本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和家里生分了,今天她把设备修好了,不出半个小时,厂里会有她的传说,更加不能让外头的人看出,她和家里不亲。
“爸,等林阿姨回来,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我昨晚上一宿都没睡好,今天上午接着干活,我都累了。要不,我和遥风先去招待所住下,等家里收拾好了,我再搬回来,你看行不行?”
她过去坐在江钦明身边,和前世跟爸爸撒娇一样,抱着江钦明的胳膊晃动,“爸,你是我亲爸,你都不心疼我,谁还心疼我啊?”
她还用脸在江钦明的胳膊上蹭了蹭,江钦明顿时心就软了,从来没有儿女和他这么亲近,女儿嫁人了,像变了个人一样。
“一会儿爸送你去招待所。”江钦明这才想起来家里还坐着个女婿,问道,“你叫谢遥风是吧,家里有几口人?”
谢遥风忙坐端正了,一五一十地回答,莫名就紧张了。
简予繁就拍了她爹一把,“爸,干嘛呀,查户口呢!”
江钦明道,“刚才徐厂长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你一直在乡下也不妥,原本也不该下乡,眼下有好机会,两口子一起回来,城里不比乡下好?”
简予繁才不要回来,每天早八晚五地上班,疯了呢!
“爸,这件事你可千万千万别说了,你要说,回头林阿姨非和你闹不可,她不会觉得是我有本事,反而还会认为是你走了后门;
江美柔还去县机械厂举报我,说是你帮我找了机械厂那个工作,还说你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爸,她说的话可难听了,就在厂门口大声嚷嚷的,郭厂长怎么解释她都不信,她非说郭厂长和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江钦明气得直摇晃,血压瞬间飙到了两百以上了,靠在沙上,简予繁赶紧给他揉胸口,“爸,你别气啊,你气啥啊,你气出个毛病来了,我怎么办?”
江钦明深吸几口气,平缓下来,起身去了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就把五百块钱递给简予繁,“你出嫁没给你置办啥嫁妆,这点钱你拿去花,爸送你去招待所,这几天就住招待所算了。”
“爸,不好吧,回头叫人知道了,说我和家里不亲。”
“你和我亲就是了,要和谁亲?”
“那你再给我点票呗,光给钱没票,我也买不了啥啊!”
江钦明又回到房间,将一卷票拿出来给了简予繁,“省着点花,家里也没多少票了。”
江钦明说的是实话,他差不多把攒的票给了一半简予繁。
出门后,谢遥风提着行李箱,简予繁就挽着她爸的胳膊,遇到了厂里的人,都认识简予繁,打招呼,“繁繁回来了,和你爸这么亲热,去哪儿?”
江钦明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送他们去住招待所。”
“咋还住招待所啊,不在家里住?”
简予繁笑道,“不了,省得我阿姨回来又要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