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平不管刘家武满头满脑的汗,对百姓道,“最近大家可以将百货商店的情况向市里投举报信进行反馈,我们将落实到底,争取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问题严重的同志,我们绝不手软,一定要严惩到底。”
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简予繁和谢遥风本来没打算买缝纫机,没想到一场闹剧下来,竟然买到了一台,当然要了,要不然排队不知道排到啥时候去。
至于已经订了的那个钱主任,是县办公室主任,买不买得到,简予繁就管不着了。
谢遥风扛上了缝纫机,带着媳妇儿就离开了。
等到了长途汽车站,又是上次那个售货员,和简予繁打招呼,“咋,三大件现在才补啊?”
这售票员二十多岁,留两条大麻花辫,个高脸圆,浓眉大眼的,穿一件红色的短袖衬衫,背着个军绿斜挎包,人瞧着还挺喜庆的。
“是啊!”简予繁有点怕她,就不多说。
“那也不错了,还能补上,我就不行,我结婚的时候说要有辆自行车,我那口子说没钱,说结婚了攒钱给我买,这都两年了,提都不提了。”
简予繁倒是没想到她结婚了,瞧着跟大姑娘一样。
“你要啥自行车啊,这大客车不香啊!”简予繁笑道。
一说,这姑娘乐了,“哈哈,你说的有道理,我要回去和我家那口子说,准乐!”
她就神神秘秘地道,“你不是上河村的吗?你娘家还是婆家啊?”
“我婆家,咋了?”简予繁直觉有大瓜,也来了劲儿。
这姑娘叫钟建红,就低声道,“就你们村里头,有没有个叫谢冬莉呢?”
麻鸭,打听到她头上来了,简予繁不动声色,“有啊,咋了?”
谢遥风也朝这边看过来,钟建红都没注意到他,只和简予繁蛐蛐,“人咋样啊?”
简予繁想知道到底咋回事,就没说实话,道,“挺不错啊,长得漂亮,勤快,孝顺,也挺善良,反正,就我看来,没啥不好。不过,人家姑娘年纪挺小的,你问这干嘛?”
钟建红见简予繁似乎猜到了,就道,“就上次你坐车的时候,和我聊天那老太婆姓孙,她女儿之前不是媒人介绍的,要说给一个叫蔡家鑫的青年吗?
她嫌弃人家青年家里不咋样,我前两天听说,有人给蔡家鑫说媒,说到你们大队去了,说是叫谢冬莉的姑娘。”
简予繁当即就道,“不能吧,冬莉才多大点,我觉得太小了,不合适。”
钟建红道,“多大了?”
简予繁觉得她比自己小,“十八九岁,太小了。”
钟建红道,“十八九岁还小啊,不小了,可以结婚了。”
简予繁道,“你消息咋这么灵通啊?那蔡家鑫人咋样啊?”
钟建红笑道,“我娘家是上蔡村大队的啊!蔡家鑫啊,今年二十岁,爹死娘改嫁,他自己挺能干的,就是拖累太大了,一个妹妹十二岁,一个弟弟才七八岁,这要是嫁过去,进门就当后娘一样,周围没姑娘肯嫁给她。”
简予繁不做评价,聊了一会儿,上河村生产大队到了,她和谢遥风下了车,搬上才买的缝纫机,和钟建红告别,朝家里走去。
一路上,社员们看到谢遥风搬着个大家伙回来,好些没见过缝纫机的人还不认识,问道,“遥风啊,你搬的这啥啊?”
谢遥风笑而不答,回到家里,家里有客人,谢母看到儿子媳妇回来,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腾地就站起身来,“这买的啥回来的?”
谢遥风搬着缝纫机就往自己房间里走,简予繁忙拦着他,“放娘房间吧,我又不会用。”
别说缝衣服了,她连扣子都不会缝。
谢遥风就搬到了谢母房间,“是台缝纫机,我媳妇儿买的,以后做衣服方便点。”
谢母乐得嘴都裂开合不拢了,“用针缝又不是不行,这好贵的吧?哎呀,鹰轮牌的啊,我在城里见过。”
鹰轮牌是地方品牌,东省这边最常见的就是这个牌子。
“我瞧瞧,我瞧瞧,哎呀,你们家连缝纫机都买得起啊,我就说我们侄儿和你们家结这门亲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一个四五十岁,满身汗臭味的妇女挤过来,猛地将简予繁往门槛外一挤,进去上手就要捣腾。
谢遥风将媳妇儿一扶,气得不得了,谢母也泼辣,一把将她推开,“别碰,这老贵了,弄坏了咋整?”
然后将这人推了出去,“你回去吧,我家闺女年纪还小,一年半载都不嫁人。”
“咋还小呢,我像你家闺女这么大的时候,我娃都有了,我跟你说,现在不嫁人,年纪大了会嫁不出去……”
谢母气死了,“你才嫁不出去,你全家都嫁不出去!”
“哎,你别推我啊,我这不是说嫁不出去,我都是好心,我给你家闺女找上门女婿,你咋还不乐意呢?你看你家房子这么大,多两三个上门也没啥,我那侄女儿过不了两年就能嫁人了,我保证给她早点嫁,到时候那彩礼钱,我分你一半!”
“滚!”谢遥风怒喝一声,那婆娘吓死了,抬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哎,别忘了啊,咱说好了的,我侄儿给你当上门女婿,你真是赚死了!”
谢母连缝纫机都顾不上了,拿起笤帚就撵上去,边跑边骂,“你侄儿是侄儿呢,你这不要脸的娼妇就这样惦记起人家的房子了,你死了的小叔子晚上不来掐死你两口子,你个不要脸的烂人,你别以为大家伙不知道,你当初怂恿你家男人去睡你那妯娌,人家没法活了才抬脚改嫁的,你咋不遭天打雷劈啊!”
“你放屁!”
这人是蔡家鑫的大伯娘,跑来给蔡家鑫做媒,要蔡家鑫给人当上门女婿,为的就是把人扫地出门了,好占人家的房产。
谢母冲上去就朝着这婆娘几扫帚,两人打了起来,田秀梅正好回来,看到了,也不问青红皂白赶紧上去帮忙,婆媳二人将这婆娘脸上都抓烂了,这人寡不敌众,不敢恋战,使了个大劲儿,将人推开后,两条腿捣腾得飞快跑了。
谢母气得不轻,她也挂了点彩,上次和杨新枝打架的伤疤才好,这次又负了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