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迷迷糊糊,也懒得爬起来去找更厚的被子了,索性用以前用过的方法,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用内力帮他取暖。
殿下怕冷,要是在这种时候感冒可就糟糕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围坐一桌吃饭,十六道:“这山里好冷啊,昨晚给我冻醒好几次。”
李五:“你不会用内力取暖?”
十六:“睡着了还怎么调动内力?”
时久咬着筷子,抬起眼来看他们:“不能吗?”
“昨夜很冷?”季长天问,“为何我却没觉得?”
“奇怪啊,殿下不是最怕冷了吗?”黄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久,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他人也好似懂了一般,纷纷低头、咳嗽、假装吃饭。
时久:“??”
究竟又悟到什么了?!
季长天回想起睡梦中感觉到的阵阵暖意,笑道:“原来是十九帮我取了暖,难怪我竟没觉得冷,小十九,多谢你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久颇有些不好意思:“嗯……不客气。”
十八险些没压住自己的嘴角,急忙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二十多年人生中生的所有伤心事,这才勉强管理好了表情。
不多时,谢知春出现在门口,敲了敲房门:“都吃好了吗?差不多的话,咱们可以准备出了。”
十七第一个跳起来:“好哎好哎!上山看菊花!”
一行人灌好自己的水囊,收拾妥当后,跟随谢知春离开了殿宇,季长天将一部分随从留了下来,也留下了狗,再往上的路,实在不适合再带狗一起了。
向上的路更加陡峭,以至于让人怀疑这些栈道究竟是如何修建而成的,堪称鬼斧神工。
边走,季长天边问:“怎么不见令尊?”
“他哪能等咱们啊,”谢知春道,“今天一大早,他已经带着几个老友提前上了山,我见你起得晚,便等等你们。”
季长天:“此番赴宴,却还不曾拜会家主,委实不合礼数。”
“这有什么,今日晚宴自有机会见面,”谢知春道,“我已与父亲说好了,叫他今晚腾出时间亲自招待你们,别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那点菊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不时停下来休息,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接近了赏菊的最佳位置。
此处已到观赏点,栈道渐宽渐缓,一抬头就能望见岩壁上盛放的菊花,峭壁几乎直上直下,这些菊花就这么开在岩石嶙峋的半山腰上,数不清的白花从岩缝间钻出,被风一吹,摇曳生姿。
已有许多宾客比他们更先抵达,一边观赏一边津津乐道,谢知春开口道:“这太行菊极为奇特,初开时花瓣为淡紫色,待到完全盛放,就会变得洁白如雪,此时正是观赏的最佳时间。”
时久抬起头,只见这贫瘠的峭壁上根本看不到其他植物,唯有太行菊在此盛放。
季长天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时隔多年再次观赏,依然觉得震撼人心,只是可惜。即便站在如此高处,依然只能远瞻,难以近观之。”
时久看了看头顶的菊花,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问道:“殿下想近距离看看吗?”
季长天收回视线:“嗯?”
“我去为殿下采来。”
季长天一愣:“什……”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已经一个纵跃,飞身攀向上方的山壁。
这笔直的峭壁上几乎无处落脚,只偶有几块凸起的岩石,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掠上石壁,只觉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心跳陡然加快。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不禁脱口而出:“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