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着林知意说的价钱笑了一下,她从兜里掏出三块五来,递给林知意。
“喏,你给我来一包吧!”
她家老太太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老是念叨着老家的桂花糕,冯玲就想着在黑市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买着了。
三块五,能哄她妈开心,也不算很贵。
女人付了钱,拎着桂花糕走了。
王嫂子还蹲在原地,眼睛盯着林知意手里那三块五毛钱,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知意把钱叠好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手,低头继续整理篮子里的桂花糕。
她把那包拆开做试吃的桂花糕重新包好,放在最上面,又把盖布拉过来遮住一半篮子。
“嫂子,你想啥呢?”她小声说。
王嫂子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三块五……就买那几块点心?小林,是不是价格有些贵了?”
“不贵。”林知意说。
“我用的料好,桂花蜜是从南城带回来的,白糖也是稀缺货,面粉用的也是精白面。
供销社的点心一斤也要块把钱,还没这个好吃。再说了,来这儿的人,不会差这俩钱的。”
王嫂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炒花生,一块钱一包,她都觉得贵。但是跟林知意这桂花糕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两人蹲在角落里,等了约莫十五六分钟,又有人过来了。
这回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在林知意面前蹲下来,从林知意手里拿起一块试吃的桂花糕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抬起头。
“这点心多少钱一包?”
林知意:“三块五。”
男人没还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七块钱,递过来。
“给我拿两包。”
林知意接过钱,麻利地拣了两包递过去。
男人把糕点塞进随身带的布兜里,站起来走了,从头到尾没再说过别的话。
王嫂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买出去了?”
我滴乖乖,她往常就只是来黑市换点东西,还没卖过东西呢。
但王嫂子瞧林知意这架势,比她自己适应的还快,还轻车熟路。
“黑市就这样。”
林知意把钱收好,和王嫂子说着自己今天晚上观察出来的心得。
“看货,问价,付钱,走人。不多话。”
就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一个捂着头巾的怀孕女人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桂花糕,问能不能便宜点。
林知意说不行,料好价实,不讲价。
女人犹豫了一下,试吃了桂花糕,最后还是掏钱买了一包。
陆陆续续地,七包桂花糕卖了六包,只剩一包。
王嫂子的炒花生也卖了三包。
林知意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估摸着时间,她把最后一包桂花糕收进篮子里,盖上布。
“嫂子,咱们不卖了,这包留着自己吃。时间应该不早了,顾修远和大海哥可能快要回来了。”
王嫂子点了点头,把花生收进篮子。
“咱们走吧,要不然等那俩人回来,看到咱们不在家,可是得闹翻天似的找。”
她心里算了笔账,林知意做的桂花糕一晚上总共卖了二十一块钱。
一晚上,顶她两个月工资。
怪不得,林知意能一口气答应给她每个月开十五块钱的工资。
就算按照林知意下午和她说的:
她们两个每个星期来卖两次桂花糕,每次不多做,只卖七包。
一个月下来,那可是一百九十六块钱啊!
乖乖,抵得上团长两个月的工资了!
两人一路没说话,一直走到家属院门口,王嫂子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墙根上,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