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知意去食堂开会。
推开后厨的门,一股热气和饭菜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几个嫂子已经在了,手里都捏着针线活。过年了,能补的补,能缝的缝,谁也不闲着。
王嫂子朝她招手。
“小林,这儿坐。”
林知意挤过去坐下。
她刚坐稳,赵师傅从灶台后面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喜气。
“都到齐了吧?”
他扫了一眼,“我简单说几个事。”
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嫂子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赵师傅把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他念得不太顺溜,有些字要顿一顿才认得出来,但声音不小,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今年上级特批:每人多二两油、半斤肉、一斤白面。除夕会餐,初一饺子,初二以后正常。菜比往年多两个,红烧肉管够!”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念完之后自己先咧嘴笑了。
屋里炸开了锅。
“红烧肉管够?真的假的?”
圆脸嫂子第一个喊出来,手里的鞋底子差点掉地上。
“那得多少肉啊?”
另一个嫂子接话,眼睛都亮了。
“今年上面可是大方了!”
“去年就加了两个菜,今年直接红烧肉管够,啧啧。”
王嫂子拍了一下大腿。
“诶呀,我家那口子昨天晚上还念叨呢,说食堂的红烧肉根本吃不够,啥时候能管够呢?”
林知意坐在旁边听着,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赵师傅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双手撑在案板上,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眼睛还是亮着的。
“行,吃的事说完了,咱们再说干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林知意身上。
“小林,还有个事。”
屋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个嫂子的目光跟着赵师傅一起看过来。
林知意抬起头。
赵师傅搓了搓手,语气比刚才商量事情的时候软了些,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你能不能做两批桃酥?一批除夕吃,一批给战士们寄回家当‘年礼’。战士们好些回不了家,寄点东西回去,也算个心意。”
他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到了。
去年过年他也有这个想法,但食堂没人会做像样的点心,供销社买的桃酥又硬又干,寄回去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