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慢慢移过窗棂。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乔楚生醒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的阳光已经升了起来,路垚还在睡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连睫毛尖上都发着光。
看了一会后,他轻轻把压在那人身下的手抽回来,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生怕弄醒了他。
路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什么,但没有醒,只是动了动,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乔楚生屏住呼吸,等他重新睡沉了,才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胸膛和肩膀。他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侧,是昨晚留下来的,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去管它。
乔楚生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穿鞋,怕脚步声太响。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好,挡住那道漏进来的光。
房间里暗了一些,只剩下床头那一点淡淡的暖色,落在路垚的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又将地上乱扔的衣服捡起收好。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出去,回房间冲了个澡,然后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套上,出门去买路垚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回来后,乔楚生将吃的都拿出来摆好,见房间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去叫那人起床。
走进房间,路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发顶。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推了推那团被子。
“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伸手把被角往下拽了拽,露出路垚的后脑勺和一截后颈。那截后颈在晨光里白得发亮,上面有几个浅红色的印记,从被子边缘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三土。”
“再睡一会”
“再不起来,小笼包要凉了。”
那团被子终于动了,路垚想翻个身背对着叫他起床的声音源头,刚一动,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酸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碾过一遍。
他的动作僵住了。
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月光、领带、解开的扣子、贴着皮肤的手掌、交缠的十指。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个人压低的、哑得不像话的声音。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让他的耳朵和脸开始烧起来。
睡意已经全无了,但路垚还是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被子也拉了上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枕头上有乔楚生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点烟草的气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他想起昨晚那个人伏在他身上时,呼吸喷在颈窝里的温度和力度。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直视那个枕头。
乔楚生看着床上那团蠕动着缩成一团的被子,嘴角弯了弯,忍着笑,伸手在被子上拍了拍:“怎么了?不是说再睡一会儿?
起床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和平时清亮的嗓音不太一样,像是还没醒过来,又像是别的什么。
乔楚生的手停在被子上面,没有收回来。他能感觉到被子底下那个人绷紧的肩背,几乎能想象到被子底下人的反应,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终还是怕把人憋坏了,他没有戳穿,也没有再去拽那床被子,只是把手从被子上面收回来,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我先出去了,你记得起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路垚注意着外面的声音,确定乔楚生出去后,将头露出来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路垚盯着天花板,还是要消化一下脑海中那些画面。他抬起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掌心下,眼皮能感受到细微的血管跳动。
半晌,路垚把手从眼睛上拿开,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胸膛和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星星点点的痕迹格外清楚,从锁骨延伸到胸口,像是落了一小片梅花。
他的耳朵又烧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身体深处那点酸涩感又泛上来,他顿了一下,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床头柜上放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不落。
洗漱完换好衣服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乔楚生正在餐桌旁看着报纸等着他,听见声音回头,怕路垚尴尬也没多看:“起来了。”
路垚“嗯”了一声,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盘小笼包,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醋,粥也已经盛好,勺子在碗里搁着,柄朝着他的方向。
一顿饭吃得比平时慢些,路垚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吃完,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放下碗,抬起头,对上乔楚生的目光。那人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他领口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上。
路垚下意识顺着目光伸手摸了一下领口:“看什么?”
“没什么。”乔楚生收回目光,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吧,去捕房。”
两人出门,下楼的时候,路垚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乔楚生跟在后面,没有催,也没有问,只是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想扶着他却又怕他脸皮薄,只能这样以防他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