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无奈,从口袋里拿出三块大洋拍到路垚手中,语气无奈:“说吧。”
“乔探长大气。”路垚直接将钱装到了口袋里,然后双手一摊说出了真相:“其实很简单,我诈他的。”
审讯室安静了好一阵,然后是乔楚生深呼吸的声音。
路垚接着补刀:“很简单啊,他都吓成那样了,一诈就都说出来了。”
乔楚生觉得,他真是有些太纵着路垚了,但凡这样的是别人
“萨利姆,去把周德厚带来。”
路垚看着乔楚生有怨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勾起了嘴角。
周德厚被带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四十来岁,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戴着一块金表,看起来像个成功商人。被带进审讯室时,他的表情很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傲慢:“乔探长,这么晚请我来,有什么事?”
乔楚生把那沓钞票推到他面前,周德厚看了一眼,笑容顿了顿。
“这是什么意思?”
“方文华藏起来的钱啊。”路垚靠在墙边:“两千三百块,是从你们大华制药账上出去的。周经理,解释一下?”
周德厚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公司账目的事,都是会计在管。可能是什么业务往来吧。”
“业务往来?”乔楚生笑了:“给一个医学院的实验室管理员发钱,是什么业务?让他帮忙收尸体,还是让他帮忙改标签?”
周德厚的脸色变了变:“乔探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乔楚生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德厚,方文华已经招了。那些尸体,那些钱,还有那些被改掉的死因,都是你经手的。”
周德厚的嘴唇抿紧,显然还在强撑。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往后一靠,换了个姿态:“乔探长,我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大华制药的经理,怡和洋行的合作伙伴。你今天把我抓来,明天工部局就会有人过问。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乔楚生看着他,没说话。
周德厚以为他怕了,笑容更深:“乔探长,听我一句劝,这事儿查到这里就够了。方文华收了钱,他改标签,他推了人,该怎么判怎么判。至于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乔楚生缓缓直起身,绕到周德厚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俯身:“周经理,这是在教我怎么办案?”
周德厚的笑容僵了一下。
乔楚生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我乔楚生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他收回手,走到周德厚对面,重新坐下,目光直视着他:
“周德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钱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天晚上你去实验室干什么,说清楚。否则你可以试试看,工部局的人能不能把你从我手里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