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咽下嘴里的馄饨,擦了擦嘴:“死者叫何明远,是药理学系教授。死于自己实验室里,后脑勺有撞击伤。表面看起来像是摔倒撞在桌角上,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伤是死后形成的。有人把他拖到桌角旁边,伪造了意外现场。”
白幼宁眼睛一亮:“死后形成的?那就是谋杀?”
路垚点头:“理论上就是这样,而且法医验出来,他指甲缝里有别人的皮屑,血型对不上,死前和凶手有过肢体接触。”
白幼宁飞快地记着笔记:“还有呢?”
路垚放下勺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现场有几个奇怪的地方。一是文件柜被人撬过,锁眼有新鲜的划痕,凶手可能在找什么东西;二是那排人体标本。”
“人体标本?”白幼宁抬起头。
“对,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那种。有几个最近日期的标本,标签上的死因被人蹭掉了。我怀疑那些标本有问题。”
“还有,死者衣服内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路垚补充:“是一个姓方的人约死者明晚八点老地方见面,纸条位置藏得很隐蔽。”
“方?”白幼宁敏锐地抓住这个点:“姓方的人?”
乔楚生点点头开口:“已经让阿斗去查了,何明远的同事、朋友、学生,有姓方的都列出来,等消息吧。”
白幼宁记录完,合上笔记本,若有所思:“死者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好像最近在哪里见到过,等我回去找一下。”
说完,她站起来风风火火地走了。
乔楚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摇了摇头。
路垚则是继续埋头吃馄饨,甚至又要了一碗,吃完最后一口,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
安宁片
两人回到巡捕房时,已经过了中午。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
路垚一进门就瘫进沙发里,把腿翘在扶手上,拿过一旁何明远的档案翻阅,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乔楚生因为起的很早且一直在工作,趴在了桌上小憩。路垚注意到了也放缓了动作没有再发出声音打扰他。
路垚翻了几页档案,没什么特别的,何明远的履历很干净,留德归来,在圣乔治大学干了十五年,发表过十几篇论文,带过几十个学生。
社会关系也简单,独居,无子女,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妹妹嫁去了苏州,平时往来不多。
他把档案合上,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后脑勺的伤口、指甲缝里的皮屑、被撬过的文件柜、被蹭掉死因的标本、还有那张藏在衣服内袋里的纸条。
这个“方”,是谁?
何明远把纸条藏得那么隐蔽,说明他很在意这个约会,或者说,他很在意这个“方”。但为什么要把纸条藏起来?怕被人看见?怕被谁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