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土,起来。”乔楚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圣乔治大学出事了,一个教授死了。”
路垚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张脸:“现在是几点?”
“凌晨四点。”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看来是没得偷懒了,他就知道,迟早会有圣乔治大学的案子。
十分钟后,乔楚生撑着伞,两人下楼。阿斗站在门口,浑身几乎湿透,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
“什么情况?”乔楚生问。
“医学院一个教授,姓何,死在实验楼里。”阿斗语速很快:“萨利姆已经带人过去了,让我赶紧来通知您。”
“死因呢?”
“后脑勺有伤,流了不少血。具体的得您和路先生去看。”
乔楚生点点头,转身去开车,路垚裹紧大衣,跟在他身后钻进车里。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飞快地摆动,勉强扫出一片模糊的视野。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辆黄包车顶着雨布匆匆跑过。车子穿过法租界,朝圣乔治大学的方向驶去。
医学院在东边,一栋老式的三层红砖楼,外墙爬着几根枯萎的藤蔓,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门口停着两辆巡捕房的车,车灯亮着,照着湿漉漉的地面。萨利姆撑着伞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goodorng,sir!”萨利姆敬了个礼,然后开始汇报:“现场在二楼。”
“怎么发现的?”
“这的打更人,姓王,在医学院干了十几年了。他说每天晚上都会巡一遍楼,昨晚十一点多巡查的时候二楼还没事,今早四点再去,就看见那间实验室灯亮着,门也没关。进去一看,人已经死了。”
“其他人呢?”
“医学院的人还没通知,怕现场被破坏,就巡捕房的几个兄弟在。”
说话间上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实验室的门敞着,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两个巡捕守在门口,看见乔楚生,立正敬礼。
路垚没急着进去,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是老式的木门,门锁完好,没有撬过的痕迹。他蹲下看了看门框和锁眼,然后才走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一排实验台靠墙,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死者仰面倒在地上,穿着白大褂,后脑勺的位置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睁着,嘴微微张开,凝固着一个惊愕的表情。
路垚蹲下,先仔细观察了伤口的形态。后脑勺的撞击伤很深,创缘不规则,呈现出典型的钝器撞击特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带的袖珍放大镜,凑近了看伤口周围的皮肤。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乔楚生走过来:“发现什么了?”
“这个看起来致命的伤口,其实是死后形成的。”
乔楚生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看这个伤口的形态。”路垚指着创口边缘:“如果是摔倒时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创口应该是单一的、方向一致的挫裂伤。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