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铜钱,是老郑的。”路垚说,“他老婆说这是他随身带的,从不离身。这截烟袋嘴呢,是阿强的,他老娘认出来的。至于这块怀表,是孙工头的,他老婆说是他爹传下来的。”
他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你的人绑人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些东西落在了货车上。你清理过车厢,但这些东西滚到座位底下夹缝里,没被发现。”
冯四的嘴唇开始发抖。
“还有。”路垚继续说。
“你那货栈后巷,我们找到了几个烟头。跟货车驾驶室里发现的烟头比对过,是同一个牌子。开车的那个人已经招了,说那些烟是他扔的。他还说,后巷是他每次装货前抽烟的地方——从那能看见货栈后门,也能看见江边。”
乔楚生接道:“那三个被关的人,饿的时候你们给过馒头。装馒头的油纸袋,在后巷也找到了几张。上面有手印——跟老郑他们对得上。”
冯四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那批货,是帮洋人运的鸦片。”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从云南来,走水路进上海。那三个人撞见过两次,我怕他们出去乱说,就……”
“就绑了。”路垚替他说完。
冯四的嘴唇抖了抖。
“绑了又不敢杀,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就关着,想着等风头过了再送走。”路垚继续说。
冯四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的对吗?”路垚问。
心结
冯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那批鸦片呢?”乔楚生问。
冯四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中转,后面的事不归我管。”
案子破了,但路垚和乔楚生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
冯四和他手下的几个人被收押,等待审判。老郑他们被送去医院,除了虚弱,没什么大碍。
那批鸦片的线索则交到了缉私处,后面的事,不归巡捕房管了。
沈若薇来巡捕房,亲眼看着那三个人被救出来,红了眼眶。
这回是高兴的泪。
“谢谢你,楚生哥。”她轻声说。
乔楚生看着她,点了点头。
沈若薇站在那里,没有走。
她看了看乔楚生,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路垚,深吸一口气。
“楚生哥。”她说,“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乔楚生微微挑眉:“什么事?”
沈若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其实那几封恐吓信,是我自己写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踪我的人是我表弟,我让他装的。我就是就是想让你来查这个案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幼宁瞪大了眼睛。
路垚靠在门框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毕竟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想到沈若薇会主动坦白。
乔楚生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沈若薇,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