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闻言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无语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自己被戏弄还是笑自己刚说的话。看着前面那人背影中甚至都带着几分得意,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认命地跟了上去。
回到巡捕房后,乔楚生开车将路垚送了回去。
二人道别后,路垚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夜风拂面,带着凉意,他目送那辆车的形状消失在道路尽头,刚才车上那片刻的独属于乔楚生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他心头一片温软。
他转身,走上公寓的台阶。声控灯亮起,照亮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一世,还能有这样的夜晚,真好。
合租
送路垚回到住处后乔楚生也回了老宅,老管家给乔楚生开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叮嘱了他几句:
“少爷别嫌我烦,我知道您是为了查案子,可也要注意身体,老爷和夫人要是看到您总是这么晚才回来,会担心的。”
“谢谢赵叔关心,也是刚好今天差一点报告,以后我尽量注意时间。”
和赵叔打完招呼后回到房间,乔楚生洗漱后躺在床上,他想他也应该在外面租一间房,毕竟赵叔年龄大了,而他以后肯定少不了晚归的时候,他不能总折腾老人家,也不想让乔父乔母担心他,搬出老宅则可以很好的避免这些问题。
心理盘算着怎么和乔父乔母说出去租房住这件事,几日里查案积累的疲惫在今晚放松下来也同时侵袭着乔楚生的大脑,不一会他便沉沉睡去
这几天可能心思都在案子上,夜里都没有再梦到和路垚有关的,今晚却又看到了一些破碎的带着熟悉又陌生的片段
不像上次的场景那样痛心和血腥,这次的梦让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梦到了像今夜在巡捕房那样的场景。
是懒散的路垚,是耍无赖的路垚,是撒娇的路垚,是和人习惯性互怼的路垚,梦中的他们好像是那样的熟悉。
乔楚生看不清路垚对面人的脸,但他却总觉得对面那人无奈又纵容的笑中有时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和不甘……
梦中的路垚有时也会像今晚那样,耍赖地坐在桌子面前,手臂叠放在桌沿下巴搁上去……
有时也会那样慵懒的倚在门框上,但与今晚不同的是,梦中的他对面还有一个人,用身体和胳膊将他困在门框和怀抱之间,对面的人比他稍矮一些,路垚就把一条腿弯曲将身体倾斜,以便目光与对面那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二人之间有一种让人不忍心打破的……暧昧氛围。
乔楚生虽然看不清面容,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的到,二人面上都带着真实的愉悦和轻松的笑,他们彼此眼中的他们也都是最真实的对方……
这一晚乔楚生梦到了很多,可梦的最后却好似是分别的场面……
那看不清面孔的人目送路垚的离开,乔楚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人身上的不舍与无奈浓重的化不开,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是那样悲痛与强颜欢笑。
直到路垚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里看不见,乔楚生也从梦中醒来了。
许是梦境太过真实,他醒来后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覆住自己的眼睛。
掌心下,眼皮能感受到细微的血管跳动。梦里的情绪太过鲜明,鲜明到此刻醒来,胸腔里还残留着一丝钝钝的、不知来由的涩意,尤其是最后那个孤独目送的背影,那份沉重的不舍与强装的平静,竟让他心口也跟着微微发紧
一晃时间来到晚上,路垚这边,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法租界的老式公寓楼内,黑暗的房间中,路垚拿着一根点燃的烛台和一杯招待人的茶水放在桌上:“姐,您容我再缓一缓,我那个钱啊,都被拿去填股票的窟窿了,那个陈老六啊,可坑死我了。”
旁边座位上,房东云姐一身墨绿色真丝睡衣,外套一件黑色皮草,烫卷的头发随意披散着,红唇如火,手指把玩着垂下来的发丝。
“小路啊,房租可以晚一点再交,但是水电费总是要交的吧?”
路垚面上一片坚定地承诺道:"这个您放心,我刚找到了份工作,很快就会交上的,您先帮我垫一下"
正在这时,房间突然恢复了供电,室内霎时明亮起来,路垚也随即吹灭了蜡烛,同时门被敲响。
房东告诉他:“你有客人。”
路垚心里不解,他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是白幼宁来了才恢复了供电,但这一世明明有些东西变了,难道这个走向还会重演吗?
虽然心里疑惑不定,但路垚还是起身去开门。随着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行李箱现在门前,屋内的明亮和门外的黑暗,勾勒出来面前人棱角分明的轮廓,竟是乔楚生。
路垚还没从这个时间地点见到乔楚生中的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云姐却已经站起身迎了出来:“乔探长,乔探长你来了,欢迎光临啊。”
路垚还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啊?”
云姐看向路垚,介绍道:“这是我给你找来的新租客,乔楚生乔探长,我还要替你谢谢他呢,为你分担房租,还不至于让你流落街头。”
乔楚生嘴角微扬:"真巧,我和路先生刚好认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路垚还有几分目瞪口呆,他不明白这一世为什么乔楚生会搬来这里?
看着路垚瞪大了眼睛,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神的样子,乔楚生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但他还是决定让路垚先缓一缓:“云姐,我的房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