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个好老师,尤其对于格兰芬多来说。不过作为享受了七年偏袒待遇的斯莱特林,黛娜很难想象前院长现校长能多大火,更何况知道了真正立场之后,她清楚对方唯独不会做的就是威胁到学生的性命安全。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果不其然,一踏入校长办公室的门扉,斥责就铺天盖地地朝她洒了过来。
“我告诉过你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并不足以盖过他正在咆哮这件事,“永远不要和黑魔王独处!”
“没有人知道他会为了撬开你的脑袋做什么!特别是你刚从波特他们那里回来的情况下!”
“夺魂咒?钻心咒?这都是我往轻了算,黑魔王知道的黑魔法比你我能想象的极限还多,一旦事情败露,不止是送命的问题,所有的计划会满盘皆输,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你又不是格兰芬多!”
“但是,教授,”一直等到他全部说完,黛娜才道,“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斯内普瞪着她,他脸上的表情表现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我需要您赶来救场,这样才能证明我的一言一行不是来自您的指导。虽然我认为以黑魔王对您的”她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信任,应该不会对您产生太大的怀疑,不过防患于未然总是更好一些。”
斯内普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直到沉沉吐出一口气。
“如果你以为我会因此夸奖你”他缓慢道。
“那不会,”黛娜抢答,“我对我的所作所为心里有数。”
斯内普看上去简直想极不符合形象地翻个白眼了。
“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冷冷道,“我不需要同样的事再次生。”
“我想应该不会了。”黛娜说,“波特他们拿到金杯以后,大概率会赶来霍格沃茨,时间不多了。”
他们两个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大战在即。
他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也为这一天明里暗里地做出过各种准备,但当它真的生时,哪怕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黛娜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过来。”斯内普说。
黛娜有些不解,不过依然往那边走了过去为了避免被过度的怒火灼伤,她刻意站得离他远了点。距离拉近以后,她在斯内普的示意下伸出手,然后感觉到掌心落下一个圆润光滑、略有重量的物体。
那是个小玻璃瓶,丝丝缕缕银白色物质正在里面盘绕着旋转,瓶子不大,它们也不多,都是正好能容纳对方或者能被对方容纳的体积。
“你让我帮忙保管的东西。你知道怎么用。”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还有,不要擅自行事,不要轻举妄动,不要鲁莽得像个格兰芬多。”
哦,她当然知道。
黛娜举着记忆瓶,开始好奇曾经的她都留下了什么。而斯内普抖了一下长袍,身影快步消失在了门外。
圆形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黛娜下意识看了看校长座椅后方的空肖像,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柜子里搬出冥想盆,拔出瓶塞,把里面的银白色物质全都倒了进去。
它们缓缓倾入盆中,漂浮着,回旋着。她没有再犹豫,一头埋进了记忆构造的白雾里。
虽然知道,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使用姿势的变化不是那么好适应,黛娜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从大头朝下重新转为了双脚落在原地,以至于当她瞧见眼前的景象没多大变化时,还以为自己失败了。
当她看到桌后坐着的那个人时,她又恍惚了一下。
那幅肖像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死而复生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睿智的蓝眼睛藏在半月形的镜片后,温和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学生。
“我想成为一名食死徒。”她刚刚说。
现在的黛娜格瑞艾姆站在过去的她旁边,轻轻在心里“哇”了声。
她是知道有这么回事的,只是就和她的某些记忆一样,早就变得模糊不清,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模样。不得不说,一年之前的她看上去确实要更青涩一些还没有毕业的黛娜不合时宜地怀念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惊讶在邓布利多的脸上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又回到了平和的样子,然后笑了笑。
“我想,格瑞艾姆小姐,”他风趣地说,“我没有批准你的资格,这话需要跟汤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