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在熟睡的梅莉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轻拂过她脸庞的金色发丝,虚描着她的五官,就像从前做过千百次那样。
“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您了,但我所祈求的永恒的时间,似乎就是为了在此刻,再次与您相见——我的神明。”
传闻中背弃神明的信徒会堕落成魔女、男巫,当西尔维娅听到回应自己的神明不再熟悉时,她离开了祂,来到沼泽深处,成为了他人口中的沼泽魔女,从此再也没有离开一步。
西尔维娅曾向神明祈求,她许愿能够拥有永恒的时间,因为世界太大,能获取的知识太过有限。本以为是痴人说梦,但神回应了她,神明好奇发问:“你为什么需要永恒的时间?”
那时的西尔维娅还很小,黑发黑眸在当时被视作不详,衣衫褴褛的她说:“因为我想学习很多东西,我还要学的比所有人都好,但是我只有不过百来年的时间,连魔药大全这本书里的魔药我都不一定能全炼制一遍,所以我要比所有人都活得久。”
神明听后笑了,不是讥讽而是鼓励,祂说:“那好,我答应你。你去学、去探索、去实验,你要学到比所有人都厉害。”
从此神明伴她左右。
西尔维娅会在深夜的烛火下,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白色人形的轮廓,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西尔维娅知道那是谁。祂是如此的温暖,在深冬的夜里靠近着她为她带来了唯一的暖意;夏日里,祂坐在不远处,似是连风神也眷顾着祂,永远都有一缕清风围绕在身旁,掀起祂的长发,也好心的给她这位光明神的眷属带来一丝凉意。
当她的魔力渐渐深厚时,西尔维娅能看清一点儿祂的样貌了。温柔、美丽、和善,天空与大地的宠儿,西尔维娅将自己能想象出的所有美好词汇都加注在祂身上,都描绘不出祂显露出冰山一角的万分之一。
“西尔维娅。”神明轻声呼唤着。
“我在。”西尔维娅放下羽毛笔,专心看向祂所在的地方。
“给你,我总觉得它和你很相配。”神明带来了一朵颜色极其鲜艳的红色花朵,别在了信徒的耳旁。
“这是……”西尔维娅话还没说完,神志已模糊不清。再次醒来后发现杂乱的房间里仅存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宝石与食物,她捻起那朵已经枯萎的红花,无奈地笑了笑。
红雀兰,喜阴喜水,通常生活在丰水的谷底,颜色艳丽却不适合作于观赏花。药效不错,因为带有强烈的致幻效果导致炼制魔药很少能用到它,而枯萎后的红雀兰虽没有了致幻效果,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西尔维娅都看不到祂的身影,再一次看到后祂也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就像一个真正的影子一样。西尔维娅轻轻拍了拍手旁的新书,说:“感谢您的赠与,用它炼制的安神魔药让我换来了整整六本新书呢。”
“哦,还有新家具。”西尔维娅又指了指房间里的新家具。
“真的吗?那太好了……”
西尔维娅仿佛从这空灵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的心虚感。
这座城市无法给西尔维娅带来新知识后,她便离开了这里,前往一个新的地方,去学习更多的东西,而神明也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去。当她成为了人人口中尊敬的导师时,西尔维娅知道自己的脚步还不能停下,而陪伴在她身边的神明却说。
“西尔维娅,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为什么?”西尔维娅问。
那是时间之神第一次完整的出现在西尔维娅面前,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影子;祂的金发像璀璨的阳光,双眸如同最清透的蓝宝石、最澄澈的海,清晨滴露的花也比不上祂的唇瓣;祂被用最美丽的花、最耀眼的黄金宝石所包围,清风缱绻的围绕在身旁不肯离去。
祂苦恼的皱起了眉,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
西尔维娅恭敬地说:“您是神明,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
那时的塞西薇娅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造成什么后果。
神明在祂唯一的信徒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似是被她的话所点醒,祂满心雀跃:“对啊,我可是神明,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太厉害了,不愧是你,塞西莉亚大导师。”
西尔维娅听到这话,心底一慌,大不敬地牵住了即将离去的神明的衣角,“等等……”
“嗯?西尔维娅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您的名讳,请问?”
神明说:“你所求的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西尔维娅将时间之神的雕像传遍整个大陆,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祂是一位和善强大的神明,所求皆有回应。可西尔维娅再也没见过她的神明亲临身旁,直到千百年后,回应西尔维娅的时间之神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与气息,她便成为了背弃神明的、人人喊打的沼泽魔女。
而她所祈求的永恒的时间,也开始缓缓向前流动。
时间之神的神殿中,神明躺在柔软的云中,光明神走进殿中,信徒的供奉堆满一地,令祂无处落脚。
“梅莉,最近怎么不出去玩?”凯撒问。
梅莉在云中滚了一圈,让自己被柔软白云完全包裹住,“不想去。”
凯撒拨开云,将颓废的时间之神揪了出来,显现出裂缝的手臂为祂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与翘起的裙摆。梅莉触摸着凯撒从胸前蔓延至全身宛如流金般的裂缝,语气落寞:“你也要消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