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仿佛听到了万物生长的声音,是如此的有力、如此的生机盎然,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气味涌入鼻腔,她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紧接着耳边响起的是埃洛斯焦急的呼唤声。
“梅莉!梅莉、梅莉,你快醒醒!”
灼热的水滴落在脸上,梅莉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还在想怎么这雨水是热的,睁开眼一看是埃洛斯正坐在自己身旁无声落泪,见到她醒来后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梅莉、梅莉……”
埃洛斯将梅莉抱得紧紧,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埋首在她肩颈里像是迷路的动物再次回归主人的怀抱般眷恋地蹭着,紧紧的贴着。
埃洛斯瓮声瓮气地说:“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我好害怕……”
梅莉好笑地拍了拍埃洛斯的肩膀,回抱了他,“哎呀,我不就是出去了一天嘛,一天不见也这么担心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才不是一天,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天!最后从一个树洞里找到了昏睡的你,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埃洛斯说。
“什么!”梅莉大惊失色,“你说我睡了多久?!”
五月了!她的显形药剂还没练出来呢!
“走走走,我们赶紧回学院,我的药还没练,我不要留级!”梅莉急得火烧眉毛,却根本不能从埃洛斯怀里挣脱出来,只好拍着他的背催促着。
埃洛斯没说话,又抱了许久,梅莉从一开始的着急到后来的心软再到最后的心疼,俩人就这么待在木屋里谁也没说话。
外头传来悠扬的笛声,梅莉还没开口问,埃洛斯便主动解答:“有一位精灵回归圣树了,精灵们在为他送行。”
梅莉有幸看到了精灵们的送行仪式,当仪式结束后她看见精灵圣树上长出了一颗新的果子,埃洛斯说:“当某一颗果子成熟时,一位精灵便会从圣树中来到这个世界。”
埃洛斯带着梅莉启程回学院,临走前那位看起来年幼的银发精灵再次来到梅莉身前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发,问:“有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
说实话,答案什么的梅莉完全没找到,她记得那位精灵说的那句“只是神明的一个玩笑”,可这个玩笑要怎么解开呢?没有办法的梅莉在回到学院后面对水精灵教授的催促决定再抱着光明神像睡一觉,希望能在梦中获得神明的启示。
再不济,万一拜一拜明天炼药就成了呢。
梦中梅莉再次枕在了神明的腿上,金发像一张丝绸毯子将她包裹住,她听见了一声叹息。
第二天梅莉走进了炼药室,拿出那块地心炎晶,用魔法催动着它的火元素。这次没有发生爆炸,炎晶里的火元素也没有消散在空中,梅莉知道她成功了。
看着那巴掌大的玻璃瓶中装着的金黄色的显形药剂,梅莉久久未能回神。困扰了她那么久、让她担忧了那么久的事,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突然就成功了,美好的有点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将药剂交给了水精灵教授,成功听到了那句合格后,梅莉站在走廊上背着手,听着埃洛斯喊着她名字的声音,忽地反问一句:“埃洛斯,你觉不觉得,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炼药天才。”
埃洛斯伸出手摸了摸梅莉的额头,沉默许久欲言又止,嗫嚅:“……是的,你是。”
不再爆炸的坩埚、惊人的魔法与炼药天赋,仿佛蒙在表面的灰尘被神明的手掌轻轻拂去,十六岁的梅莉就像一颗环绕在光明神身旁的耀眼星辰,散发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璀璨光辉。
七年级的教学重心由书籍知识转变到了魔法实践上,每日固定的对练课,相同的法杖、相似的年纪,甚至是不擅长战斗的光明魔法,梅莉却每每都能创造出不一样的奇迹。
梅莉用掌根擦去了因过度使用魔力而导致的鼻腔出血,一呼一吸之间全是铁锈味,连金色的发丝上都染上了点点猩红血渍,看着被她打败瘫倒在地的同学,嘴角上扬,朝埃洛斯和丽兹缓缓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怎么样,我厉害吧!”梅莉就差把鼻子翘上天了,“你们都看见了没,当时他想施展火球术我直接用冰晶术对冲,事实证明只要魔力浓度足够高就没有魔力克制一说。”
丽兹哇哇叫着夸得可起劲了,把梅莉夸成了整个大陆最厉害的魔法师,埃洛斯不置可否,只是安静地替梅莉擦去了发间和脸上残留的血渍,并掏出一瓶补魔药剂让她喝下。
清冽爽口的药剂冲散了梅莉嘴里的铁锈味,也让疲惫到疼痛的身躯被安抚下来,苍白的唇变得嫣红,她靠在丽兹柔软的腹部上,埃洛斯与她们同坐在花丛阴影下,被妖精们精心培育下各色的娇艳欲滴的花儿包围。
“突然少了好多人啊……”梅莉揉捏着丽兹的肉垫,聊起了升入七年级以来遇见的疑问,“米兰达、艾莉娜,还有好多一起上过课的人这个学年都没来,也没有在六年级看见她们。”
丽兹舔了舔被梅莉弄乱的脸颊毛,说:“可能是回家结婚了吧,毕竟贵族小姐们有个联姻对象什么不稀奇。”
“欸?结婚?”梅莉瞪大了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毕业就结婚吗,才十五岁就结婚吗?”
“人类女孩不都这样吗?”丽兹舔着毛头也不回地说,“尤其是贵族女孩儿们,找个大他们十几岁的联姻对象,为了珍珠和宝石,还有那劳什子的家族地位。”
丽兹别过脸,在梅莉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哼了哼,对人类的择偶标准不屑一顾,她的母亲最近找了个年轻有力的豹族兽人,找配偶不就得找年轻的吗,老一点儿的在丛林里压根活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