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缠缠绵绵落了整夜,不算大,却将庭院里的青石板覆上了一层薄白。
姜雪宁裹着一件素色青棉袄,手中握着一把竹扫帚,正慢悠悠清理着院中的积雪。
她扫得很仔细,从院门一路扫到正屋台阶前,帚尖划过地面,出沙沙的声响。
忽的,院门处光影一动,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了雪地里,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来人是李同光。
他今日没穿甲胄,只着一件玄色长袍,外罩一件墨色大氅,领口处露出一截银白色的里衣边。
他的头用一根素银簪束起,几缕碎被风吹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疏离感。
姜雪宁:"“文槛已经回京城了,不在这里。”"
她垂下眼,继续扫雪,帚尖刻意往李同光站的方向推了推。
姜雪宁:"“你来错地方了。”"
李同光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眸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迈步踏入院中,玄色靴底踩在松软的新雪上,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一步步朝着姜雪宁走去。
李同光:"“文槛?李怀安那家伙?”"
李同光:"“我来找你,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姜雪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姜雪宁没有抬头,帚尖划地的动作也没停,但扫过去的雪,恰好堆在了李同光的靴尖前。
姜雪宁:"“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李同光低头看了一眼靴上的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并未动怒,目光反倒柔了几分,细细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泛着淡红的鼻尖,看着她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眉眼,看着那件裹着她身形的青色棉袄,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竟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
李同光:"“想你了,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姜雪宁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同光,目光里写满了“你又在什么疯”。
姜雪宁:"“李同光,你要是闲得慌,城东有家茶馆,五文钱一壶茶,够你坐一下午。”"
李同光:"“我没闲得慌。”"
李同光:"“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见你一面,还需要什么理由?”"
姜雪宁懒得再与他周旋,重新低下头,握着扫帚又往他脚边推了一下。
这一次,细碎的雪沫直接溅上了他的靴面,带着明显的抵触。
李同光无奈地又退了一步,终究是忍不住,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李同光:"“姜雪宁,好歹咱们也算是有肌肤之亲了…”"
姜雪宁的手一抖,扫帚差点脱手。
李同光:"“虽然那是意外…”"
李同光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李同光:"“但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李同光:"“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有气李怀安那个混账东西的心思,想借着你挫挫他的锐气。”"
李同光:"“但是后来…后来就不是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檐角的冰凌在风中出细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