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樊二猪肉铺重开的日子。
樊长玉站在案板后头,一身素净的衣裳,腰上系着围裙,正低头收拾着半扇猪肉。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雪宁快步穿过攒动的人影,径直走到案板前,不由分说便接过了她手中的刀。
姜雪宁:"“我来,你去歇着。”"
樊长玉抬眼,见是她,疲惫的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
樊长玉:"“你怎么来了?”"
姜雪宁:"“帮你啊。”"
姜雪宁撸起袖子,将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
姜雪宁:"“开张头一天,杂事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已渐渐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乡邻甲凑在铺子前头,伸着脖子往里瞧,嘴里念叨着:
“哟,这就开张了?樊二家那白事才刚过吧?”
乡邻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也是可怜。”
“樊二两口子死在山贼手里,家产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就剩俩丫头片子。”
“好在长玉这丫头争气,走她爹的路子,杀猪养家,愣是把樊家又撑起来了。”
乡邻丙直摇头,满脸惋惜:
“造孽啊,樊二夫妻多好的人,怎地就遇上这档子事儿?”
众人正唏嘘着,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是康婆子。
康婆子撇着嘴,吊着眼梢往铺子里瞧了一眼,阴阳怪气道:
“要我说啊,就是被那丫头片子克的!克死了爹娘,指不定往后还要克谁呢!”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接话。
康婆子得意地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
“咣——”
一声震耳的锣响,康婆子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坐在地上。
姜雪宁不知何时已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拎着一面铜锣,另一只手握着锣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却冷冽地落在康婆子身上。
姜雪宁:"“康婆子,照你这么说,你大儿子前年暴病而亡,大儿媳卷着家产跟人跑了,也是你自己克的?”"
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康婆子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姜雪宁:
“死丫头,你胡吣什么!”
“跟你那娘一个德行!怪不得被你那个爹赶出来,活该!”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皱眉看向康婆子。
姜雪宁脸上的笑容却分毫未变,只是握着锣槌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一盆凉水”哗啦”一声,兜头泼向康婆子。
康婆子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头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落。
樊长玉提着空木盆,静静立在人群前,目光清冷地望着康婆子:
樊长玉:"“康婆子,积点口德吧。”"
“你——”
康婆子抹了把脸上的水,髻散乱,正要撒泼。
姜雪宁忽然举起锣槌。
“咣——”
又一声震天响,康婆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姜雪宁:"“樊二猪肉铺,今日开张大吉!”"
樊长玉:"“铺子重新开张,图个喜庆。”"
樊长玉:"“买一斤猪肉,送一两卤下水。”"
樊长玉:"“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