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一连数日未曾见过唐晴,问过几处值守与常在她跟前走动的人,得到的回答却含糊而一致。
唐晴似乎在“沉舟侧畔”。
沉舟侧畔。
那是帮主李沉舟的居所,亦是权力帮核心禁地,寻常人不得靠近。
柳随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丝极淡的不安,悄然攀附上心头。
她去那里做什么?
这预感毫无来由,却挥之不去。
他去了沉舟侧畔。
庭院深深,松柏寂寂,只有晨鸟偶尔啁啾,反衬得此处过于安静。
房门紧闭,廊下无人。
柳随风在院中伫立,一身青衫仿佛也要被这过分的静谧染透。
时间一点点流过,他计算着李沉舟平日起居的时辰,早已过了。
帮主自律几近严苛,何曾如此贪睡?
不知等了多久,或许也并不太久,只是心绪纷扰时,每一息都被拉得漫长。
门扉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李沉舟走了出来,仅披一件玄色外袍,丝未束,随意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柳随风极为陌生的神情。
不是平日的威严肃穆,也并非对敌时的冷酷杀伐,而是一种慵懒的,仿佛从极深的酣眠或某种极致的餍足中刚刚抽离的松弛,眼底深处却烧着一点未熄的暗火。
他看到柳随风,似乎有些意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沉舟:"“随风?何事?”"
柳随风按下心头异样,拱手禀报。
柳随风:"“帮主,关七与萧秋水之事……属下办事不力,天下英雄令未能得手,萧秋水……也让他脱身了。”"
他陈述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沉舟。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反应平淡得近乎敷衍。
李沉舟:"“知道了。”"
李沉舟道,视线似乎掠过柳随风,投向虚空的某处,又很快收拢。
李沉舟:"“还有事吗?”"
他了解柳随风,若无更紧要之事,不会直接寻到这里,更不会如此静候。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那抹不安在胸腔里膨胀,促使他将原本还需斟酌的打算直接托出。
柳随风:"“是还有一事。”"
柳随风:"“属下私事,本不该烦扰帮主,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柳随风:"“随风有了心仪之人,想与她成婚,特来禀明帮主。”"
李沉舟果然被引动了注意,眉梢微挑。
李沉舟:"“哦?”"
这惊讶是真实的。
柳随风的心早就被复仇的冰层封冻,这些年何曾为谁融化过?
他倒真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