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热闹非凡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交织成一曲市井的欢歌。济公身着一件破旧却又干净得有些离奇的僧袍,摇着那把破蒲扇,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条龙”酒馆。
酒馆里,人声鼎沸,酒香四溢。几张方桌旁坐满了饮酒作乐的客人,有的在划拳行令,有的在谈天说地。掌柜的董土元,是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正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精明。
济公一进酒馆,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蒲扇往桌上一放,扯着嗓子喊道:“掌柜的,来壶好酒,再上几个下酒的好菜!”董土元一听,赶忙满脸堆笑地走过来,说道:“大师父,您来得正好,咱这酒馆的酒菜那可是一绝,您就敞开了吃!”说着,便吩咐伙计去准备酒菜。
不一会儿,酒菜便端上了桌。济公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接着便大快朵颐起来。吃着吃着,济公突然一扬手,说道:“掌柜的,就凭这个要五吊钱。”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把酒馆里的人都给吸引住了。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伸长了脖子,朝济公这边望来。
董土元一瞧和尚的手心,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如同一张白纸,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没了血色。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给五吊钱。”说完,便急忙转身,跑到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从钱匣子里拿出五吊钱来,哆哆嗦嗦地交给和尚,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大师父,您……您高抬贵手。”
大众见此情景,都一脸茫然,不知究竟生了何事。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手上也没啥特别的东西呀,怎么就要五吊钱呢?”济公嘿嘿一笑,眯着眼睛说道:“各位有所不知,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等会儿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这时,酒馆门口来了一个卖狗的。那卖狗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手里牵着一条瘦骨嶙峋的狗。那狗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跟在汉子身后。济公看到卖狗的,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卖狗的,你把狗放开,我听它叫唤一声,就把五吊钱给你。”
卖狗的汉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说道:“一放开就跑了,它还是跑回我家去。您这不是耍我吗?”济公拍了拍胸脯,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要紧,跑了算我的。你就大胆放开,我保证这五吊钱归你。”
那汉子听了,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济公,又看了看手中的狗绳。犹豫了片刻后,他一咬牙,松开了手中的狗绳。那狗一得到自由,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跑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济公见狗跑了,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五吊钱,递给卖狗的汉子,说道:“拿着吧,钱归你了。”卖狗的汉子接过钱,又惊又喜,连连向济公道谢,然后拿着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董土元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庆幸,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强装镇定地走到济公面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师父,我这件事,您可别说出去啊。咱们两个人尽在不言中,我这就给您买菜去,好好孝敬孝敬您。”济公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买去罢。”
董土元赶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然后一路小跑着出了酒馆,去给济公买菜去了。不一会儿,他便提着一大篮子新鲜的菜回来了,有鸡有鱼,还有各种时令蔬菜。他亲自下厨,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酒菜便摆在了济公面前。
济公也不客气,坐下来继续喝酒吃菜。酒过三巡,济公突然把酒杯一放,正色说道:“掌柜的,这场官司我要不跟你打,屈死的冤魂,也不答应。”说完,他手一指,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董土元一听,顿时吓得两眼直,双腿软,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起来。他想要阻拦济公,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公走出酒馆。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跟在济公身后,出了“一条龙”酒馆。
一路上,董土元的心中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不停地琢磨着济公到底知道了什么,又打算把他带到哪里去。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常山县大堂。
此时,大堂内气氛庄严肃穆。知县大人正坐在公堂之上,身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威严。他见济公带着董土元走了进来,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圣僧佛驾光临,弟子失迎,望乞恕罪。圣僧请坐。”说着,便亲自走下公堂,将济公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知县指着董土元,疑惑地问道:“圣僧带来这个人,是做什么的?”济公微微一笑,说道:“老爷派人先把这个人看起来,少时再问。”老爷立刻吩咐道:“把这人看起来。”手下官人答应一声,便上前将董土元围住。
董土元见此情景,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道:“老爷,我……我冤枉啊!”知县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休得喧哗!等圣僧把话说完,再轮到你申辩。”
这时,济公又对着外面喊道:“老柴、老杜,二位大喜呀,拿住华云龙,只一到临安,得一千二百银子赏。大喜,大喜!”话音刚落,只见两个捕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一个是柴元禄,一个是杜振英。他们二人身材高大,面容英武,身着一身捕快的差服,腰间挎着刀。
柴元禄、杜振英听到济公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师父不喜吗?”济公哈哈一笑,说道:“喊人你姓什么?”只见一个贼人被官人押了上来,那贼人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叫华云龙。”
济公听了,大笑起来,说道:“你姓华,有什么便宜?”说着话,济公走过去,一把将贼人的衣裳剥开。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贼人背脊上,有洋钱大小九个疤瘌。济公指着那些疤瘌,说道:“你们来看,这就是他的外号。”
柴、杜二人一瞧,恍然大悟。那贼人见此情景,知道事情败露,顿时垂头丧气,说道:“罢了,和尚你既认得我,我不姓华了。”知县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你到底姓什么?”贼人无奈,只得说道:“我姓孙,叫孙伯虎。外号叫九朵梅花。我在恶虎山玉皇庙里住着。我是西川人。玉皇庙里,有西川绿林人在那里啸聚。”
接着,孙伯虎便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南门外抢万兴当,明火执仗,是蓬头鬼恽芳率领,有桃花浪子韩秀,有白莲秀士浑飞,双手分云吴多少,低头看物有得横,恨地无环李猛,低头看塔陈清,造月蓬程智远,西路虎贺东风,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连,一共三十一个人。那天抢的东门外路劫,是我同无形太岁马金川,我二人做的。前者只因蓬头鬼恽芳被官人拿来,他兄弟白莲秀土恽飞撒绿林帖,传绿林箭,请了绿林的朋友,来劫牢反狱,共七十三个人,来把恽芳救走。拐走了七股差事,砍死门军。大众一同出的东门,把恽芳救回去。他的腿被夹棍夹坏了,他说:‘常山县的老爷是他的仇人,马家湖的白脸专诸是他的仇人,今天众绿林的朋友,到马俊家去,杀他的满门家眷。’我跟恽芳是拜兄弟,他派我来杀官盗印,没想到被官人拿住。华云龙他也没在玉皇庙跟这些人在一处,我可认识他。我打算替华云龙打一受案。没想到和尚认识他。这是以往真情实话。”
知县大人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惊堂木,喝道:“好你个胆大妄为的贼人,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来人,把贼人钉镣入狱!”官人答应一声,便上前将孙伯虎带了下去。
柴头、杜头此时气得满脸通红,他们一心想要捉拿华云龙,却没想到被这个孙伯虎冒名顶替。济公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着说道:“你两个不必着急,早晚我必给你二人把贼捉住。”
知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问道:“圣僧,方才带来那个人,是怎么一段事故?”济公一扬手,说道:“老爷你看。”知县凑过去一看,只见济公的手心里写着“强奸逼死孔小鸾”几个字,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座“一条龙”酒店的东家,姓孔,行四,跟董土元乃是拜兄弟,患难相交的朋友。董土元孤身一人,而孔氏家中,有妻子周氏,跟前有一儿一女。董土元一直帮着孔四照料买卖,两人关系十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