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卢菀的院子里忙活了整整半日,才总算是将卢菀的马鞍修好。
齐今岁擦了擦额上的汗,重新戴上鸱旧面具。阿怪变回面具之后,便累得呼呼大睡了起来。
“辛苦了,阿怪。”
她心疼地抚了抚脸上的面具,然后抱起马鞍,推开了院门。
季朝晏正在外头等着,许是等得无聊,竟还命人搬了桌椅来,置办了一大桌子吃食。
见齐今岁一脸疲倦,他十分自然道:“饿了吧,先来吃点东西。”仿佛此刻有天大的事,也比不过让齐今岁填饱肚子。
齐今岁的确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也不同他客气,落了座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饱后,眼前便出现了一杯温茶,微微一抬眼,便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随着齐今岁抬起头,那只手很快便抽了回去,季朝晏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吃饱了该干活了。”随即便起身,往隔壁院子走去,“我先去隔壁等你。”
齐今岁看着他莫名仓皇的背影,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她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修完马鞍之后变得可怕起来了吗?为什么季朝晏像是在躲着她似的。
但现在,她也没有闲工夫想这些。
齐今岁用清茶漱了漱口,然后便抱着马鞍,往隔壁院子走去。
尸妖、卢夫人以及穆奕,都在这院子里,整整齐齐地被绑成一排。
见齐今岁手中那恢复如初的马鞍,卢夫人面露惊愕:“这……怎么可能?”若不是这马鞍是她亲手烧毁的,而如今,齐今岁手中那个,甚至有着她亲手绣上去的卢菀的小字,卢夫人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齐今岁与季朝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径自戳破了指尖,念起了口诀。
马鞍升空之后,见她似乎要强行用自己的血打开记忆,季朝晏眉心一皱,拉住她的手。
齐今岁立即会意,解释道:“尸妖不会流泪,这是最快的方法。”
闻言,季朝晏这才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
血珠腾空,围绕着马鞍炸开成了一片血雾,上面便出现了属于卢菀的记忆。
青墨与长鸿早就见怪不怪,卢夫人与穆奕脸上则是一片惊愕,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血雾中卢菀的身影。
“菀儿……我的菀儿……”卢夫人瞬间红了眼眶,泪如雨下。
穆奕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眨眼,血雾中活生生的卢菀便会消失不见。
在所有人都齐刷刷看着血雾的时候,只有季朝晏转头看向齐今岁渐渐变白的唇色,眼里的担忧与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似的。
这马鞍是卢父与卢母送给卢菀的,血雾中的记忆,便从她会骑马的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