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余则成条理清晰地拆解着每一步可能出现的状况,教给翠平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她全神贯注,将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的应对都深深刻进脑子里,哪怕手心攥出了汗。
“张远应该快到了。”
余则成最后叮嘱。
“不必紧张。”
“照我教你的去说,他查不出破绽。”
既然余则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翠平也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见动静,翠平和余则成对视一眼,神色一紧。
余则成默不作声地从柜子里摸出手枪,缓步走到门边。
门一拉开,枪口已然对准了门外。
果然不出所料,门口站着的,正是带人而来的张远。
“余副站长。”
张远面色冷淡。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余则成闻言,侧头看向翠平,眼神微动,示意她安分配合。
就这样,两人被张远一路押到了情报站。
到了地方,张远径直把翠平带进了审讯室。
碍于余则成的身份,他不敢贸然将人关进审讯室,只能把余则成安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审讯之中,翠平一字不差,照着余则成交代的话对答。
无论张远如何盘问,都撬不出半点破绽,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的张远满心郁闷,离开了审讯室,折返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安然坐在沙上的余则成,张远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恻恻的冷笑。
他刚进门没多久,吴站长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一见到余则成,吴站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开门见山。
“余副站长!”
“那卷录音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吴站长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机器转动,里面清晰传出了翠平与许宝凤的对话。
全过程里,张远目光死死锁着余则成,一刻不停地观察他的神色。
可任凭录音缓缓流淌,余则成脸上始终波澜不惊,看不出半点异样。
张远心中暗自诧异。
好定力。
人证物证摆在眼前,铁证如山,他竟还能这般镇定自若,不动声色。
不多时,录音播放完毕。
吴站长和张远早已听过内容。
在他们看来,仅凭这段对话,便足以坐实翠平地下党的身份。
吴站长此番前来,何尝不是存了私心。
他素来赏识余则成,心底仍想给对方一条退路。
只要余则成肯低头,肯坦白,肯归顺,他便愿意保下余则成,留他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