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在关键时刻藏得很深,不敢轻易与罗立忠划清界限,唯恐被许忠义套出什么话来。
许忠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始带节奏:“你有这份不争之心,很好。可惜罗立忠不是什么好上司,你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事风险极大。”
“他让你管保密局秘密账户,所有签字、责任人全是你,真出了事,他半分责任都不会担。”
他端起茶杯,抬眼直视沈放:“你把罗立忠当兄弟,他真把你当自己人吗?”
沈放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隐约听出许忠义似乎要对罗立忠下手了。
直白的暗示摆在眼前,他权衡再三,知道再装糊涂只会错失良机,当即咬牙赌了一把,沉声道:“卑职没得选!成了分一杯羹,出事自认倒霉!”
许忠义听后,并未立刻作答,故意将他晾在一旁,转而看向顾志伟,笑道:“顾行长,关于金圆券行,可有什么高见?”
顾志伟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若是换了别人问起,他必定谨小慎微、三缄其口,可眼前这位是顾家的姑爷,关系休戚与共,
他只得如实说道:“说实话,我很不看好这事。现在法币已经不值钱,可金圆券推行得还是太冒进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金圆券虽号称黄金担保,可黄金储备严重不足,漂亮国承诺的二十亿美金的经济援助也迟迟不能兑现,金圆券根本立不住脚。”
“市场必定大乱,股市楼市全线暴跌,这无异于对百姓的一场洗劫!”
为什么国库会空虚至此?
还不是因为那场轰动一时的黄金风潮案!
许忠义作为幕后头号黑手,几乎把委座的金库搬了个空。
民国过半的黄金储备,如今都落在了他所掌控的忠义投资公司手中。
这个时候没有他点头,什么金圆券银圆券,任何与黄金挂钩的货币,行出来连卫生纸都不如!
货币行必须有足够的黄金作为保证,能够随时等额兑换,才能安抚民心、稳定市场。
如果没有真金白银做后盾,印出来的不过是一堆只能糊墙的白纸,用来洗劫民众最后的财富罢了。
正因如此,金圆券的行后来被历史学家冠以“世界上最荒唐短命的币制”之恶名,寿命仅有区区十个月。
这不过是风雨飘摇的民国政府在严重经济危机下的最后挣扎。
除非许忠义把到手的黄金全部上缴,再让投资公司捐出所有投资人的经费,才勉强能稳住金圆券行,给风雨飘摇的果党强行续上十年命。
可是许忠义脑子可不是装水的,怎么可能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他非但不会这么做,还要彻底背刺到底。
趁金圆券行混乱,做空股票期货,闷声再大捞一笔。
至于铁血救国会事后算账?许忠义根本不在乎。
天塌不下来,再说还有金陵会顶着呢,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更何况,许忠义的投资公司几乎笼络了八成国府高层,连四大家族都深度参与。
常先生想动他,先要问过整个民国的权贵答不答应!
这可是比金陵会更难撼动的庞大利益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