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站在门口,朗声道:“沈老爷子息怒,外面的宵小之辈都已被我打了,不知可否赏脸,进去讨杯茶喝?”
沈老爷子听到许忠义的声音,脸上的怒色减少些许,声音也缓和下来:“原来是许老弟!你来了,有你在,我谅那些宵小不敢再放肆!”
就这样,许忠义畅通无阻地被请进了沈家。
一进屋,就看到沈老爷子一身戎装,手持猎枪,一副宝刀未老的模样。
旁边站着管家老胡,还有担心父亲安危而提前赶回来的沈放。
“许主任,方才我家老二说,沈林是从前秉公执法得罪了黑道,这才遭人报复……”
沈老爷子何等精明,他摇了摇头,淡淡叹道:“可我清楚,这全是鬼话!”
“我两个儿子,一个中统处长,一个保密局副处长,便是有宵小之辈,又有几个敢来招惹?”
沈老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直视着许忠义,“但我知道,这纯属扯淡!”
“您今日既然来了,必定知晓内情!我这张老脸也豁出去了,欠您一份人情。我不问缘由,只想知道,我大儿子现在如何了?”
许忠义瞥了眼神色尴尬的沈放,心说:好好跟你爹学学城府心机吧,瞧瞧你这些年做的事,哪点遗传了你爹的精明?
他收回目光,正色道:“具体的事情牵扯太多,不方便透露。”
“不过沈老爷子放心,今天我既然来了,肯定是站在沈家这边。沈大公子的安危,我自然有办法保住。”
有了许忠义的保证,沈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道:“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事情起因简单,想解决也简单。沈处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凌晨前归还,我从中调停,误会自会平息。”
沈老爷子二话不说,叫来管家吩咐道:“快,你们配合许主任,哪怕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家的东西找出来还回去!”
舐犊情深的老爷子早已顾不上大义,只想先保住儿子性命。
对方竟敢堵门,分明不把他这党国元勋放在眼里,势力之大可想而知,儿子已是危在旦夕!
“得嘞!”
沈放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有了奉旨搜查的借口,他终于能趁机去哥哥书房探查一番,说不定能查到不少关键情报!
不一会,深藏不露的胡管家拿着那本账本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垂头丧气的沈放。
那神情,像是被当头闷了一棍,整个人失魂落魄。
不用想也知道,沈放终于认清现实,尝到了社会的毒打。
通过哥哥书房的密室,他才现,抗战胜利后沈林为查清他的身份,早已对他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单是逻辑关系图与照片,就贴满了整面墙。
这让他背脊凉,直冒冷汗。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主角光环,再加上同志们实在给力的善后手段,以及沈林作为兄长的亲情纽带。
换了另一个人,现在盒饭都已经在打包的路上了!
“许主任,您看这个是不是?”胡管家故作老眼昏花地把账本递了过来。
许忠义搭眼一瞧,的确是原版。
纸张、装订、墨迹,都对得上。
不过这胡管家可是深藏不露的典范。
他正是组织布置的一枚闲子,平时不主动接触情报,却撒开大网随时准备为组织效力。
如此重要的账本落在他手里,哪还能备份呢?
这么一来,金陵会的账本就能顺利无误地送到组织那边。
到时候背地里能截胡多少账目和物资,就全看苏北和陕北的行动度了!
“拜托了,许主任!”沈老爷子满含感激地道,一双老眼里泛着泪光。
许忠义点头,语气笃定:“放心,交给我。另外,沈放跟我走一趟,你哥哥或许需要你帮忙。”
“好!”沈放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答应下来。
他心中震撼未消,暗叹哥哥心思缜密,又暗自惭愧自己幼稚大意。
这一次,他要与哥哥当面摊开,来一场灵魂对质,解开多年心结。
许忠义带着沈放跨出沈家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