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但说无妨,能帮的我一定帮。”
何迹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低声道。
“实不相瞒,我打算带着内人回老家去了。”
“这督察处的差事,不想干了。”
“在奉天还有处房产和一些地契,想拜托许科长您帮忙变卖一下。”
“您门路广,认识的人多,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想明白了,两边我都难有立足之地,这边站不稳,那边回不去。”
“不如归隐乡里,图个后半生清净。”
他这一走,等于是主动让出了总务科科长的位置。
其中示好与交割的意味明显。
许忠略一思忖,便点头应承。
“这个忙我帮了。”
“老何你也算看得开。”
说着,他像是临时起意,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美钞。
数出五百元,塞到何迹云手中。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强留。”
“这些钱你且拿着路上用。”
“山高水长,日后若有难处,仍可来信。”
何迹云仿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将钱推回。
“使不得!”
“这可使不得啊许科长!”
“您肯帮忙处理房产,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怎敢再收您的钱!”
他态度坚决,再三推辞后,才满脸感激与落寞地告退,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
顾雨菲望着门口,轻声叹息。
“这老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许忠义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那里静静躺着本该给出。
却被对方在推拒中无意间“遗漏”或“退回”的三百美金。
他的眼神,逐渐由方才的平静温和,转为锐利的杀机,一闪而逝。
齐公子,许忠义心中冷笑。
你可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能将手伸到这里。
玩出这等拙劣却险恶的试探把戏。
很好。
我保证,这一次,你死定了。